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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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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已经被跟了三条街。

他从巷尾小卖部出来时就察觉到不对劲,没有回头,只用眼角余光借着商铺玻璃反光记下两个尾随的人影,一路刻意绕弯路,故意往人流稀疏、便于设局的老街带。他清楚对方不止一人。原本打算独自拐进岔巷甩开,却在抬眼的刹那,看见沈郁舒正独自转过街角。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别怕,是我,江屿。有人在跟踪我,不要出声,明白就点头。”

沈郁舒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才放松警惕,眼角余光往旁边一瞥,果然是江屿。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掩住大半眉眼,唯有下颌线条绷得锋利冷硬,在昏黄路灯光线下投下一道深深阴影,周身气场冷冽紧绷。

沈郁舒轻轻地点了点头。此刻贸然挣扎只怕两人都有危险,只有配合江屿才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捂住她嘴唇的手掌缓缓挪开。江屿动作干脆利落,摘下鸭舌帽塞进她的书包夹层,反手将外套里外翻面,迅速套在身上,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姿态亲昵,如同结伴夜行的情侣,从容往前走去。

沈郁舒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她暗自佩服江屿的缜密冷静,同时也暗自警惕,能被人这样连夜追堵,他调查的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凶险。

才走出两步,三道持棍的身影骤然从身后的巷口冲到了他们前面,立在马路正中央,目光四处搜寻,神色凶悍,其中一人开口发问:“喂,你们俩,有没有看见一个穿一身黑的小子从这边跑过去?”

周遭路灯忽明忽暗,沈郁舒没说话,沈郁舒垂着眼帘,没说话。她心里清楚,这些人绝不是普通混混,一旦说错话,两人今晚肯定不能安全回家。她不动声色收敛所有情绪,配合江屿的伪装。

江屿随意说到:“有的,大哥,刚才由个人跑过来把我女朋友撞到了,也不道歉就走了,真是没礼貌,我看他进前面的歌厅了。”

江屿神色闲散自然,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谈:“见过,几位大哥。刚刚那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还撞了我女朋友一下,连声道歉都没有,跑得飞快,看着是钻进前面那家歌厅里面去了。”

说着江屿还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歌厅。

歌厅方向隐约飘来嘈杂的音乐,霓虹灯光远远在夜空闪烁。三个人听了这话,径直往歌厅狂奔而去。嘴里还念叨着:“这小子,跑得还挺快,给我追。”

看着三人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沈郁舒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她想轻轻挣开江屿揽在肩头的手,江屿却骤然俯身,温热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压得极轻的声音带着警告:“先别动,当心他们杀回马枪。歌厅里面通道简单,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上当折返。”

沈郁舒心头一凛,瞬间打消挣脱的念头。她立刻懂了江屿的顾虑——那三人只是被暂时引开,一旦扑空,第一时间就会原路折返搜寻。幸好江屿思虑周全,没有半点松懈,若是自己方才贸然分开行动,等他们折回来,两个人只会各自落单,更容易被盯上。她压下心底微动,乖乖维持着依偎的姿态,任由他搂着自己稳步前行,步伐不快不慢,依旧是情侣散步的模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出多远,身后远远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怒骂。江屿耳尖微动,余光往后一瞥,果然是那三个人扑空从歌厅冲了出来,正在沿路往回搜寻。他们没有直接冲上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跟着,想确认江屿有没有混在路人里面。

沈郁舒后背一紧,面上却半点波澜不露,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挽住了江屿身侧的胳膊,脑袋轻轻往江屿肩头靠了靠,配合得恰到好处。她贴近他,气息压得极低:“他们跟上来了。”

江屿仿佛浑然未觉身后的追兵,低声贴着她耳边,语速平稳:“别回头,照常说话,步子稳住,不要加速。他们现在还不敢确定我们。”

“看见了。”江屿的语调依旧平稳,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和恋人闲谈一般,视线不往后方落,只对着她,声音不大,刚好是情侣间闲聊的音量。

“刚刚那家奶茶店关门太早,下次我们换一家去买。”

沈郁舒反应极快,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嗓音软软的:“早知道就不绕这边走了,没买到奶茶就算了,还被人给撞了,都怪你,非要说这条路更近。”

“好,都听你的,我明天去给你买,别生气了。”

那三人跟了一段,反复打量着这对慢悠悠夜行的男女,看江屿身上外套款式颜色和刚才黑衣目标完全不符,两人举止亲密毫无慌张,看不出任何疑点,又不甘心地往别的岔巷分头搜去,渐渐拉开了距离。

接连转过两个街角,自家楼房已经近在眼前。沈郁舒心头微微焦灼,若是被父母撞见这副亲密模样,很难解释。但她理智占先,清楚眼下脱身事小,彻底甩掉尾巴事大,只能耐着性子配合到底。

她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可以松开了吗,马上就要到家了。”

江屿飞快扫视一圈周遭巷弄,墙后、树影里再无异动,才缓缓收回手臂,立刻和她拉开安全距离。

“不好意思,突发状况,冒犯了。刚才的事谢谢你。”他语气诚恳。

晚风撩动她鬓边碎发,沈郁舒攥紧书包背带,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眼看向夜色里的青年,语气冷静而坚定,字字清晰。

“江屿,我不想知道你究竟在调查什么,今天的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只希望一件事,就是你无论调查什么,做什么,都请不要给我的家人带来麻烦。”

她不想掺和他的秘密,说完这句话,也不愿再多逗留,转身加快脚步走向家门。

江屿望着沈郁舒坚定离开的背影,有些愧疚地跟了上去,识相的没再说话。到家后,他掏出手机,快速敲下讯息,同步刚刚这伙人的动向。

沈郁舒回去后洗漱完躺到床上,窗外月光薄薄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屋内,屋内一片幽暗。睡意却彻底荡然无存。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黑暗中,江屿方才的身影反复在眼前浮现,她发觉,江屿身上藏着的事,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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