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初昱短暂安静,侧过脸看竺新景。
“你看看他们玩的,有什么你想一起的吗?”
垫子上一时间仿佛着了火,一群小萝卜头们的屁股开始不安分地扭动着。
一个个想看又不敢看竺新景,想跟尤初昱说什么,又不敢当着竺新景的面说。
竺新景迎上尤初昱目光,许久没有回应。
在众人焦急得火都快冒上喉咙时,他才垂眸,轻轻将一块尤初昱分拣落了的乐高推到尤初昱面前。
尤初昱视线跟着他动作,看着送到面前的乐高零部件,他很轻笑了一下。
“好,等你手好了和我一起拼。”
客厅又安静下来。
竖着耳朵的萝卜头们见没什么可听的了,一个个又挪回去,继续各玩各的。
正是不安分的年纪,一群人坐在垫子上没玩多久,就开始满客厅乱跑。
林子帆跑得满头大汗,跑来问尤初昱。
“昱哥,你家空调现在可以开了吗?”
今天的确很热。
客厅开着窗,吹进屋的风都带着热气。
尤初昱是怕热的体质,一早上掌心温度就没下去过。
家里倒是有风扇,但人太多,多少个风扇都不够用。
“遥控器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他开口,“开26度。”
“好耶!”林子帆一蹦三尺高,跟其他人分享喜讯,“昱哥说可以开空调!”
乌压压一群人瞬间涌去找空调遥控器。
空调打开以后,客厅逐渐变得凉爽,小萝卜头们撒丫子跑得更欢。
尤初昱将拼好的几块乐高往身前收了收,防止被乱跑的一群人撞倒。
他动作间,余光瞥见身侧的竺新景将两只缠着纱布的手交叠在一起。
这个动作会压到竺新景掌心伤口,并不是什么舒服的动作。
尤初昱抬眸,看向竺新景。
竺新景的皮肤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冷白的,唇色也是,总是很淡。
但其实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不同状态下的细微差别。
比如竺新景晕过去那天晚上,他的脸色就比平时要更加灰白。
再比如此刻,竺新景苍白的脸有种冻住般的发青。
尤初昱碰了碰唇,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放下手里的乐高起了身。
他走到沙发前,拿过沙发上的毯子,抱着回到地垫上坐下,将毯子摊开,披到了竺新景身上。
冻住的身体一瞬间有了温度,竺新景猝然看向尤初昱。
尤初昱什么也没有多说,给他盖了毯子后,便低头重新拼起乐高。
竺新景注视着尤初昱,过去很久,他抬手,轻轻握住身上柔软的毛毯。
一早上时间过得很快。
十一点出头,陆续有邻里来叫孩子回家吃饭。
客厅里的人逐渐变少,尤初昱手里的乐高也基本已经要搭完。
他始终分了点注意力给身侧人。
人快走完时,他注意到竺新景动作很轻地往左边倾斜了一点坐,隔了大约小半分钟,又动作很轻地往右边倾斜了一点坐。
剩下的乐高已经不剩多少步骤,尤初昱还是停下了动作。
他站起身,对竺新景道:“你跟我来。”
竺新景仰起脸看尤初昱,反应了一会,才抱着毛毯站起身。
尤初昱见竺新景似乎有要打算披着毛毯跟他走的意思,他笑了一下,抬手拿走竺新景身上毛毯,放到垫子上。
“回来再盖。”
竺新景的视线跟着毛毯落到垫子上,视线停留了片刻,才跟着尤初昱离开。
尤初昱带着人往一楼里间走,走到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推开了门。
门里是卫生间。
竺新景看清内里的瞬间,视线又落回到尤初昱身上,再一次长久停留。
尤初昱开口:“这是一楼的公用卫生间,以后来想上厕所了,可以直接来这里。”
见竺新景光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他视线一扫而过竺新景缠着绷带的两只手,想了想问:“你……提得动裤子吗?”
简短的几个文字似是在竺新景脑子里绕了一圈,随后以一种直观的形式呈现出了竺新景对这句话的消化。
他从来苍白的脸有了颜色,很浅的一点。
随即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提了提此刻根本不需要提的裤子,回答尤初昱。
“提……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