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竣瀚,你有多少次借着找昱哥玩的名头,偷偷跑去跟那种大混混玩。你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是有昱哥看着我们,我们爸爸妈妈根本不可能每次都那么轻易答应放我们出去玩,你这个人才是坏透了!”
朱竣瀚骂红了眼,才不管别人说什么,逮人就咬。
“林子帆,你这么舔着尤初昱,他有对你比对别人好一点吗?你昨晚手流血都流成那样了,求着他陪你睡一个晚上他都不陪。”
他根本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怼完了林子帆,视线扫到人群外站着的竺新景,新仇旧恨堆积在一起尽数爆发了出来。
“还有你,你以为尤初昱对你就很特别了?他前段时间那么照顾你,全都是因为是他害你受伤的!就是他伤了路边的狗,他都会抱回家养好!但是只要是他造成的伤一好,他就会一点不留情面地把狗重新送走!懂了吗?所以你伤一好你就被他丢掉了!你就是那只被他无情丢掉的狗!”
“啪!”
骤然响起的巴掌声截停了朱竣瀚的胡言乱语。
看清扇出这一巴掌的是谁,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尤初昱那张多数时候都笑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怒容。
他脸上褪去温和,众人才发现他那双透亮的眼睛不带情绪注视着人时,会给人带来连话都难以说出的巨大压迫感。
朱竣瀚被扇得愣了好半天,直到脸火辣辣的疼起来,他才愤怒又羞耻地结结巴巴开口。
“你……你竟然打我!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找你爸爸妈妈告状!”
“让他们来。”尤初昱面无表情注视着朱竣瀚,“现在需要我赶你出去吗?”
朱竣瀚捂住脸,看看此刻令他感到害怕的尤初昱,又看看周围带着各异神色注视着他的人,他一咬牙,叫嚣着扭头跑了。
客厅短暂安静,尤初昱转身进了里间,拿了个大的储物箱子出来装散了一地的乐高。
众人瞬间围上前帮忙。
林子帆伤了胳膊,被陈佳昀拎到外围让他别帮倒忙。
林子帆只好在外围找找散落在角落的小零件。
正找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你们没有人进过尤初昱卧室吗?”
林子帆动作一顿,扭头看清身边人,差点吓撅过去,开口直接成了结巴。
“问……问我吗?”
“嗯,谢谢。”
眼前人说话声音很轻,而且竟然出人意料的有礼貌,林子帆发现只要不看他脸就没那么吓人,于是转过脑袋假装边找东西边回答。
“其实也不是,以前昱哥没有说不让我们进他房间的,虽然昱哥也没有主动带我们去二楼玩过。是有一次有个人偷偷跑进昱哥房间,摔坏了昱哥自己雕的一个木雕,那是昱哥第一次不高兴,你要知道,昱哥脾气特别特别好的,从来不会不高兴,那次以后昱哥就不让所有人去他房间了。”
“摔坏的是他房间墙壁上的木雕?”
“对!不过以前昱哥好像是把那些木雕摆在桌子上的,那次之后才把它们钉到墙上去的,而且挂得特别特别高。”
林子帆打开了话匣子,不用竺新景再问,他一个人便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了下去。
“你说这个朱竣瀚是不是有毛病啊?他爸爸也有毛病!我妈妈说了,昱哥很厉害的,他甚至比很多很多大人都要厉害,他每天能领着我们这么多人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而且不答应跟我一起睡觉怎么了,昱哥本来就爱干净,他就是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觉,我都没不高兴,朱竣瀚他凭什么说!”
“好吧,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有一点小伤心,但是我都懂的,我妈妈说跟昱哥比起来,我们都是小屁孩,他跟我们一起玩还要费劲照顾我们。那我也想看懂昱哥每天看的那些东西嘛,看不懂我有什么办法,你说哪天我要是能变得跟昱哥一样聪明了,是不是就可以甩下其他人,和昱哥成为天下第一好了!”
林子帆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美了,又忽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说起来,今天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昱哥生气,上一次那个人摔坏了昱哥的木雕,他都只是不高兴,没有像今天一样生气,看来昱哥真的很爱惜他搭的乐高了,毕竟搭了那么久。”
他说完,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林子帆你就是个大笨蛋。”
林子帆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陈佳昀,一脸莫名:“你干嘛又骂我?”
陈佳昀懒得理他,看了一眼竺新景,才开口:“如果小昱哥哥想把他搭的乐高好好珍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破坏,他就不会把乐高摆在客厅里,而是和那些木雕一样保护在房间里。你们一群人每天就差把小昱哥哥家客厅拆了,他既然摆在客厅里,就一定做好了哪天会忽然被你们撞坏的准备,所以他才不是因为乐高摔坏了而生气。”
林子帆摸了摸脑袋。
“啊?那是因为什么生气啊?”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哎呀陈佳昀!你跟我说嘛!还是其实你也不知道?”
两人打闹的声音逐渐远去。
竺新景仰头,看向远处垂着脑袋正在整理乐高零件的尤初昱。
明亮的人迎着近午落进屋的阳光,动作间侧身,半边身子陷入冷清的阴暗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