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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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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原来是个小兔崽子!”歹徒发现了他,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池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司机说十分钟就回来,按照约定的时间,现在该回来了吧?只要他再坚持一下就好,快回来,快回来啊……

池聿跌跌撞撞跑回车上,正要从里面落锁,那扇门却被歹徒猛地拽开。对方弯腰探进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提了出来。

最终他和那个女孩一起,被绑上了那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他们的眼睛被黑布蒙住,感觉车一直开一直开,拐了无数个弯,他们在车里被甩来甩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被丢到了一个破旧的木屋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呛鼻的怪味。屋里还关着不少人,大多眼神呆滞。

那个被一同掳来的女孩吓得一直哭,池聿只好先安慰她,悄悄说找机会带她一起逃出去。但说实话,那时候他心里也是慌的。

没过多久,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旁边的人按着他们,那个医生模样的人分别给那个女孩和池聿扎破手指,采了几滴血。

没过多久,有人进来将池聿单独拖了出去。池聿记得,那是当时掳他们来的人。

他被带到另一间房,有人拿着一张寻人启事反复比对他的脸。墙体不隔音,他隐约听见里面的对话。

“大哥,我就说吧,这小子是个富家少爷,这趟出去收获不小。”

“配型结果出来了,是稀缺血型。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买家,留着也是吃白饭,不如去要笔高额赎金。就是风险大,你给我小心点。”

“放心,有半点不对劲,我直接做掉他。”

池聿没听完就被带了回去。回木屋的路上,他偷偷打量四周。看守见他东张西望,搡了搡他的背:“老实点!”

“我想去卫生间。”池聿停下步子,脚下踌躇。

“就在这儿尿。”看守不耐烦地吼他。

“在这儿我尿不出来。”

“那就憋着!”

“那好吧。只不过万一我回去憋不住了,里面还得麻烦你打扫。”

“他妈的,事真多!”看守骂了句,还是把他往厕所带。

厕所位置靠里,周围是丈高的外墙,一个小孩根本翻不过去。看守放心地走到院里抽烟,背对着他打电话。

池聿走到厕所门口,见他没注意,反身溜进旁边的房间。

里面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怪味。里面陈设简单,墙上搭着几件沾了污渍的白大褂,一张操作台上丢着手术刀、镊子,还有一堆空针管。

池聿知道那股怪味是什么了,是血腥的味道。想到这里,他脊背发凉。

他壮着胆子转了一圈,没找到能联系外界的东西,只在角落里发现些旧手电筒和断线的插线板。他迅速捡起几个零件揣进兜里,又装作刚从厕所出来的样子,乖乖跟着看守回了木屋。

又过了一天,晚饭后,那个女孩被带走了。池聿以为她会像自己上次一样,很快回来,可直到屋里其他孩子都睡熟了,她也没出现。

天黑下来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隐约能听见几个看守咒骂着去遮自己住处破损的屋顶。他们这间屋子的房顶也是漏的,但没人管他们。

外面的守卫明显松懈了,池聿躺在地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根据那天听到的对话,池聿知道对方在和家里谈赎金,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可不可信,也许会在收到钱后就撕票。更何况,他还答应过那个女孩,要带她一起逃出去。

池聿咬了咬牙,摸黑溜出去。

前几日他观察过环境,在墙角找到一堆裸露的杂乱电线,他记得学过的常识,引了雨水浇上去。

几秒后,“啪”的一声裂响,线路瞬间短路,火花炸起,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漆黑。

屋里响起歹徒们骂骂咧咧的声音,池聿躲着手电的光,摸索着去找那个女孩,想带她趁乱逃出去。

就在那个房间,那个像医务室一样的房间,一道闪电照亮了里面,池聿看到那个女孩躺在操作台上,她身上破了个血窟窿,身下淌着一滩暗红的血。

滴答、滴答,多到从手术台上往下流……

恐惧从脚底窜遍全身,池聿吓得浑身僵硬,几乎要瘫软在地。他感觉四肢都没了力气,片刻之后他手脚并用地爬回木屋,刚进门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躺在自家熟悉的床上。那几天的经历像一场噩梦,可他知道那是真实的。

他哭着把一切告诉了父母,父母立刻带他去报警。可他一个孩子,能形容的只有模糊的环境,警方根本无法准确定位。后来好不容易锁定几个可疑地点,警察带他去辨认,那里却早已没了任何痕迹,他说的木屋、医务室,甚至他记得歹徒说过“埋在后山”的尸体,通通都没找到。

时间久了,连警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孩子受了太大刺激,记错了?

池聿平静地说出这一切,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宋溪回却震惊得捂住了嘴,十九年前,他才多大?不过十岁的孩子,竟要承受那样恐怖的事。

“更可悲的是,连我父亲都认同了那种说法,觉得我是受了刺激,记忆出现了偏差。”池聿垂眸看着交握的双手,脸上挂着淡薄的笑,“后来他就不准我再提这件事,身边也安排了保镖,寸步不离。”

难怪他和父亲的关系总是剑拔弩张,原来藏着这样深的隔阂。一个十岁的孩子,在最需要信任与支持的时候,却被最亲的人质疑,究竟该多绝望。

“你研发的那些器官移植项目、假装买家还有和仁泰医院合作,都是为了调查?你一直没放弃,对吗?”

“既然没人在意真相,我就自己查。”池聿抬眼,眸底翻涌着沉潜多年的微弱光芒,“研发那些项目,确实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只是起因,不是目的。如果器官移植能更便捷,从源头切断非法交易的土壤,或许……就不会再有那样的悲剧了。”

宋溪回明白了他的眼底为何总是那样深沉,如今他打开了锁,把最沉重的一部分剖露给她。

他就像茫茫大海里的一叶孤舟,独自在风浪里漂了太久,拼尽全力想找到那一处海岸。这一路的颠簸与孤寂,该有多累啊。

宋溪回握住了他的手,想把自己的全部力量渡给他。

“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我们,公安机关不会放任那些人一直为非作歹的。”

一直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下来,池聿抚了抚她的发。

宋溪回冲他笑了下,忽又淡去,“这么说来,仁泰真的有问题。”

“嗯,我已经将设备后台收集的异常运行数据给了孟梁。”

“难怪我那天会在仁泰遇见你,你是特意在等我,对吗?你怎么知道我会去?”

“是你说过,那几日要去几家医院做宣传。”

“可我没说具体哪家啊?”

“所以我也只是猜测,直到你真的出现在仁泰,我就知道警方终于开始调查这件事了。”

宋溪回想起什么:“那封举报信……”

“是我。”

池聿点头,随即神色微沉,“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牵扯进这件事里。”

宋溪回见他神色忧虑难平,问道:“怎么了?”

“还记得那场车祸吗?你车子出故障那次?我之前跟你说,没追查到是谁动了手脚。”

“嗯。”宋溪回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不安,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其实查到了。制造那起车祸的人叫季城。而这个季城,虽然还不清楚他具体扮演什么角色,但可以确定,他和那个犯罪团伙脱不了干系。”

“什么?”宋溪回震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你,那时没告诉你,是怕你掺和到这件事里来,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他顿了顿,看向她,“这个季城,你有印象吗?”

“季城?”宋溪回蹙起眉,努力回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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