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队,多谢您过去13个小时的照顾,后会···哦,最好再也不见,您是是吗?”
龙平面色平静,握住了吴巍伸出的手,“哈哈,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目送吴巍大摇大摆走出警局,龙平狠狠啐了一口,把桌子敲得震天响,“都他妈赶紧干活!”
龙平也知道自己对属下爆粗口的行为就只是发泄而已,堂堂警察局,连扣一个有重大嫌疑的商人都扣不住。
刚开始那会儿,龙平还能抵住上面各种‘关系’的压力,但随着打给他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局长也来说情,他只能先把人给放了。
这种事他遇见得多了,却还是没法平常心。以往来托关系的都是些‘小事’,至少没人死了,可这次不一样。
龙平再不愿意,有些迎来送往、人情世故的事还是得干。所以他也知道,这种‘托关系’是有价格的,毕竟人家也担风险。
能指使他龙平的人,不多,他也在各种场合见过这些人。
和绝大多数地方好人和坏人的比例一样,有一小撮好人,一小撮坏人,和一大批左右摇摆的人。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些场合里的人没几个是蠢货。
至少不会蠢到为了几个钱献祭自己的前途,风险太大,收益太小。
唯一的解释是,这不是‘托关系’,而是他们本来就在一条船上,救吴巍也是救他自己。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龙平反而更加无力。
能动用这么大力量,几乎是强压着把吴巍给放了,龙平根本不愿意去想‘筹码’到底是什么。
缓了一会儿之后,龙平走到停车场的院墙边上,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局长家里那部电话。
“老师,人我已经放了···我不是···我就是想知道···您以前是怎么教我的···”龙平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老师!”
“是,我知道,您怎么就确定我保护不了?!”龙平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但是对面的一席话显然说中了他的痛点,“明白···我明白。”
他还过于弱小,弱小到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虽然挨了老师一顿骂,但是他们终究是师徒,可能行事方式不一样,最终的目的还是一样的 。
龙平从老师口中得到了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也将封存在他心底二十年。
此刻,他开始等待机会。
路明晓用高超的车技在各种小街暗巷中穿行,绕晕了远远吊在后面的吴巍的人。
他趁着机会接过林佳树丢进来的包裹,看也不看直接甩给后座。
“谢了。”
下一个出口,路明晓像个足球一样从车内滚出来,被恰好追踪来的林佳树接上。
至少在保镖们眼里是这样的。
“二位,没事吧?”保安队长上前查看。
路明晓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摸出自己的枪,瞄准了好一会儿,等到车辆驶射程范围才愤愤地收起来。
“操!”
“要是老子还在部队干,管他什么规矩!”
“你啊,消消气,我记了车牌,还有那两人身上的味道是明香宾馆常用的熏香,去那儿问问。”林佳树适时说。
听见二人对话的保安队长眼睛转了一圈,说,“既然二位没事,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路明晓像是这才看见他似的,皱了一下眉毛,“不用了。”
吴巍本以为自己大赢特赢,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据点楼下,发现各种人来来往往,还有一个不长眼的小姑娘,径直撞到了他身上。
“抱歉,客人,非常抱歉。”女孩一脸惶恐,疯狂鞠躬。
吴巍扶住女孩的双肩,“没事,你还好吗?”
女孩轻轻摇头。
“这是怎么了?”吴巍问。
女孩看了一眼四周的人,朝吴巍凑近了些,“有人闯进来了,据说死了人,客人您今晚暂时去别家住吧。”
说完女孩便急匆匆走了。
吴巍的脸冷得像是汉朝封存至今的冰窖,他走到自己的专属电梯那儿,却发现不仅没有看守,连电梯都启动不了。
等王许财好不容易安抚好莫逢棠,让她暂时不要去医院看医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吴巍一把拎住了后脖颈。
“老王,怎么了这是?”
虽然是平常的语气,王许财却被冻得浑身僵直。
“老··老板,有贼人进来,可能和先前的麻烦是一伙儿的。”
吴巍皱了皱眉,放开了王许财,看在这老小子是真的被吓住了,连平日里最擅长的遣词造句都出了问题,他心情略微好了些。
“具体说说。”吴巍坐上‘吴老板’的宝座,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
寻桦和蒲意松根据路明晓给的地点,找到一个黑诊所。
“黑诊所,过水枪,”蒲意松挑起眉毛,“你和你师父真是一脉相承啊。”
“你在那边念过书,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你觉得什么更重要?”寻桦问。
“没有程序正义,怎么保证结果正义?”
“是啊,在我看来,只是一个问题的一体两面,说到底,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
“你相信你师父,所以不在于他用什么手段?”
“当然,但同时,信任不是凭空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