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走到她面前,“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在这等。”
宋可贞仰起脸,两只眼睛亮亮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这边条件艰苦。”
她小声:“还好,也不是很苦。”
当然了,有他当牛做马伺候她嘛。
周牧头疼得很,抱起她放去了后排。
宋玉章术后恢复良好,从ICU转入高级特护病房。
他苏醒过来,第一件事问:“我可贞在哪里。”
余敏喜极而泣,握住他手,“好,可贞很好,春节期间回了江州,前几天过来看你,昨晚随周牧下乡去了。”半点不敢提宋老太杀人未遂的事。
宋玉章大病初愈,俊雅面孔苍白,醒来不见女儿,心里极不舒服,他说:“女儿长大了,抛下老父不要,今天同这个离家出走,明天又同那个四处乱跑。”
余敏在床前的椅子坐下,“儿女大了,管不住的,我家里余忠余勇两个,要做什么,也不会同我商量了。”
宋玉章怅然,“我最怀念可贞小时候,抱起来一小团,搂着我的脖子爸爸爸爸的叫唤,但凡想要什么,从我腿上溜到地上,抱住我膝盖,仰起小脸,小辫子似拨浪鼓地晃,哎,心软成什么一样,要什么都给她。余敏,那样的好日子再也没有了。”
余敏抹泪,又笑:“让可贞早点结婚,生个小外孙给你抱,又可以再养一次。”
宋玉章叹息,“周牧性情不错,能容我女儿胡闹。”
余敏说:“正是,男人品行好,懂得知恩图报,能善待可贞,那是最好。哪怕没有感情,一样能安稳一辈子,平平安安最重要啊,宋董。”
宋玉章凝神,片刻后说:“我梦见可贞溺水,她妈妈怨恨我。”
他在梦里被原配妻子周孚美抽了一巴掌,是这样转醒的。
余敏脸色一变,唯恐透露出一丝半点的异样,暗自忍住,说:“没有的事,可贞很好,有周牧在,没人能伤害她。”
“伤害?”
宋玉章眼中寒芒毕露,“拨电话过去,我要听可贞讲话。”
“爸爸!”
宋可贞接通电话,自觉太激动,声音太大怕吵到他,又小声喊:“爸爸。”
宋玉章:“嗯。”
“爸爸,我立刻回来看你。”
“不急,你等我好些再回来气我。”
宋可贞:“哦。”她这次真正不敢造次。
周牧一整天和人看厂房,宋可贞脚痛,坐车上等他。
午饭吃农家菜,众人在外面坐圆桌,周牧把她抱进房间,单独给她弄一副碗筷,吃饱了,他们下午又去考察,她在车上睡觉。
傍晚时分,韩笑带考察团去相邻的县市。
周牧却带着她往更远的村镇走。
他说,那里是他的家乡。
车窗外大片的荷田和水稻,炊烟袅袅,空气中有稻草干燃烧的味道,砂石子的小路上,成群的鸭子跑过去,至少有五六百只,嘎嘎嘎嘎乱叫。
周牧把车子停下,等鸭子先过。
宋可贞打开车窗,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听见电话里父亲问:“你同周牧在一起?”
她说:“是啊,我们下乡看厂房,这边空气很好,爸爸有空也出来走走。”
宋玉章笑了声,“你把电话给周牧。”
周牧接过手机,“宋先生。”
宋玉章道:“周牧,我女儿不懂事,让你受委屈。”
周牧说:“不算委屈。宋先生身体可好?她很挂念你。”
“我无事。”宋玉章说:“锦华要你多费心。”
“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不会出乱子。”
“好,好。”宋玉章连说两个好,话与话之间要歇一歇,“万华需要本地资源,可直接从锦华集团调用,千万以下金额不需要经过我,我让余敏给你开权限,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多谢宋先生。”
周牧也没有见外,将近期工作做简短汇报,顺便将越南丁远那边的事情,同宋玉章讲了。
周牧本意是要提醒宋玉章小心。
宋玉章说:“江州新城开发面积甚广,其中一部分与青荷镇接壤,你这次过去看好了,由我出面买地,纳入新城开发后,给你做产业转移。”
宋玉章傲慢自大,一贯瞧不起人,做生意心狠手辣,却对他一个泥腿子这样好。相反丁远表面憨厚老实,威逼利诱的手段却一招接一招。
周牧肺腑震动,实在感动得难以言表,“宋先生,我资金充裕,你不用担心。”
宋玉章道:“唉,说什么见外话,江州新城要开发,本来需要产业支持,你能够带动一方经济,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我当然要支持你。”
周牧说:“宋先生大恩,我无以为报。”
宋玉章不接这话,却说:“我女儿自幼娇惯,你带她在外面很辛苦吧。”
周牧说:“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