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教授,我洗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麻烦你了。”
唐灼看着站在浴室门口的顾辞安,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皮肤,浅色的头发刚擦过,还没吹干,几滴水珠落在肩上。
顾辞安没在别人面前这样穿过,有些尴尬准备回房,却被唐灼叫住。
他疑惑着看唐灼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边拿边说:“吹干再睡吧,不然容易头疼。”
顾辞安觉得没什么毛病,就接过吹风机,安安静静地把头发吹干才走回卧室。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唐灼对他的照顾,无论是顺路的蛋糕、还是深夜的晚饭,抑或是简简单单的把头发吹干,这一切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人,明明没刻意做什么,却总能一步步踩在人的心上,这让顾辞安很烦躁,其实他们之间,原本不需要这样,各自做好各自的事就好。
奈何,唐教授似乎将这一切做得顺理成章,让人挑不出错,也无力辩驳。
从来没人这么对待过他,但这些竟然都来自一个相识不到几天的人。
唐灼是那种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一切都照顾得很妥当的人,顾辞安不清楚这些事是只对自己,还是换成随便哪个人都可以,他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以后多做一些保持平衡就好。
强迫自己剥离多余的思绪后,总算睡着了,许是身心俱疲,这一觉睡得比往常沉了些。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天光大亮,一睁眼就看到了陌生的顶灯,顾辞安顿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多,唐灼早起上班的动静竟也没吵醒他,顾辞安睡眠浅,即使处于深度睡眠,只要有一点声响,就会立刻醒过来。
他起身开门后走到客厅,发现桌子上有张字条【早饭在桌子上,起来后热一热再吃】
顾辞安走到餐厅发现桌子上果然放着早饭。
他把热过的豆浆和三明治拍了张照片,打开了和唐灼的聊天框,无论如何都得道谢,人与人之间,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难得。
【辞安:图片】
【辞安:谢谢唐教授,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弄就可以了。】
唐灼看着顾辞安发来的消息,微微蹙眉,这两天,自己不知道听了多少句感谢的话,太过客气了,也过于疏离。他暗自叹了口气,心道:看来还是得慢慢教。
【唐教授:顾先生,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说这么多句谢谢,我也不想每次都回复不客气。】
语气直白生硬,顾先生三个字已经表明唐灼有些不高兴,顾辞安回想了下自己确实一直在说谢谢,唐灼的意思顾辞安明白,只是略显不快的语气从字里行间渗出,还是让他有些不安,只好乖乖答应。
顾辞安是个性子软的,看不得别人生气,更何况是因为自己。
【唐教授:走的时候看你还没醒,就没叫,物业一会儿应该过来送快递,可以帮我拆一下吗,谢谢。】
面对唐灼的好意,他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正因为自己的不妥而反省以后该怎么办时,一句谢谢砸得他头痛,唐灼是故意的。
一直没意识到唐灼是真真切切大了自己整整八岁,年长的气势、压迫力和手段,就这么无声无息摆在顾辞安面前,他像个小柿子一样任人拿捏又无能为力。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物业把大大小小的快递放在门口,顾辞安道谢之后人就走了。
他穿着睡衣从屋子里找了个小板凳,规规矩矩坐在门口开始拆快递,也不知道唐灼买了些什么,这么多,估计得拆一会儿了。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气,顾辞安的睡衣不算厚,坐在门口大半天还是不可避免有些凉意,就这么一会儿,打了几个喷嚏。
也没当回事儿,看着满地大大小小的快递,有咖啡机、水杯、内裤……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儿。
他把东西都放在一旁,将快递的纸盒一一整理好之后,才拿起手机拍照发给了唐灼。
【辞安:唐教授,这些东西要放哪儿。】
唐灼点开照片,一眼就看到藏在杂乱快递中一双踩着拖鞋的光脚,这应该是在楼道里把快递拆了。
唐灼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拨通了顾辞安的电话。
顾辞安看到唐灼突然来电,顿了顿才接通电话,唐灼开口问:“辞安,在楼道里?”
“嗯,在屋里拆会弄脏,在外面方便点,好、啊嚏、好收拾。”
“感冒了?”
“没有,可能有点风,吹着了,应该没事,回屋就好了。”
唐灼停顿了一下,对顾辞安说:“东西放门内玄关就好,等我回去整理,茶几抽屉里有感冒灵,先喝一袋。”
“没、没那么严重,不用吃药的。”
“辞安。”
顾辞安嗯了一声,感觉唐灼有些严肃,“听话,把药喝了,还有,把袜子穿上。”
“好、好的。”
唐灼说下午没事会早点回来便挂了电话,顾辞安还因为“听话”二字没回过神来。
他明明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指点点,命令似的做这做那,唐灼的语气和命令也大差不差,但顾辞安没有一点反感,反而总是着急忙慌着答应,生怕惹恼对方。
最重要的是,明明语气是生硬的,可还是没控制地脸热了些,这脸皮子也太薄了点,过于不争气了。
他放下手机,去厨房热了杯水,把感冒灵喝了。然后回屋,翻出袜子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