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华说:“你有没有想过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方若绮愣住了,摇头:“从来没想过。”
黎华说:“你现在正处于上升期,不适合单打独斗的经营模式了,不妨考虑一下。我可以帮你。”
方若绮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可以签你工作室啊!这样的话,如果林立翔还愿意当我经纪人,可以延续现在的模式。就算他忙,也可以由工作室其他人给我把关,对不对?”
黎华略微思忖,点头:“这个可以有。”
“是吧,是吧。”方若绮搂着他的脖颈撒娇:“我聪明吧?”
“大聪明!”黎华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亲,放开她,“好了,充电完成了吗?完成了陪我看会儿电影。”
“电量满格!”方若绮捧起他的脸“啾”一下,而后乖乖坐好了。
电视上正在放《肖申克的救赎》。
黎华不是第一次看,方若绮也不是第一次看。
电影正放到主角安迪利用自己的金融知识,帮助狱警规避税务账单。作为交换,安迪要求狱警请和他一起修葺屋顶的狱友喝啤酒。
上午十点的阳光里,一群罪犯像普通人一样,坐在屋顶上,惬意放松地喝着号称“肖申克监狱有史以来最严厉的狱警”请客的冰镇啤酒。
这个场景借由安迪的好友瑞德旁白道:“就像是在修自己家的屋顶,我感觉自己仿佛如造物主般自由”、“We sat and drank with the sun on our shoulders and felt like free men.??(阳光洒肩头,仿若自由人。)”
“我可以说话吗?”方若绮问。
黎华按下暂停:“你说。”
方若绮靠着他的肩膀,说:“前段时间,我不是被王大哥叫去补拍《春韵》的镜头?”
“嗯。”
“其实没有完成。”方若绮说:“拍到最后我和他说不会演,不拍了。”
黎华震惊:“你直接和王瑞恩撂担子了?!”
方若绮抬起头,稍稍坐直,说:“因为他要我笑着流泪,表现出‘看清生活的真相,依然热爱这个世界’的感觉。我演不出他要的那种感觉。”
“所以你就说不拍了?”黎华的语气里仍然带了点匪夷所思。
王瑞恩当演员的时候对自己严厉苛刻,当导演后更是如此。黎华还从没见过谁敢在他的片场公然叫板的。
方若绮耸了下肩膀,故作轻松道:“我和他说,‘今天就算逼死我,我也演不出你想要的感觉。既然选我做女主角,一定是经过了多方考量,认可我的演技。如果我一直达不到你的要求,那么你也不妨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对演员的要求太高了。’”
黎华脸上的表情已经算得上精彩纷呈了,他忍笑道:“王瑞恩当时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他很生气,皱着眉头和我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方若绮学着王瑞恩的口吻说完,又想到王大哥那如老父亲般恨铁不成刚的眼神,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黎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很不敬业?”
黎华如实道:“以前也许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黎华淡然道:“做不到就不做了,为什么一定要最好呢?”
方若绮笑了,后半句话是她前两天刚对他说过的。
“演员的天赋很重要,后期积累同样重要。这部作品没教会你的,也许到了下一部作品,就能呈现出来了。何况很多时候,确实需要那么点点运气加持。”
“真的吗?”方若绮抓过旁边的抱枕,歪着头笑看他:“你现在好像对我越来越宽容了?这样不太好吧。”
黎华眉毛一扬,同样笑盈盈地回望她。
两人腻腻歪歪地对视了会儿,黎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一关,说:“既然你下午放假,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方若绮望着落地窗外阴沉的天色和雾茫茫的江面,问:“去哪里?”
黎华支着下颚,故作沉思,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保龄球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