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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千里落花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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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把笔往桌子上一丢,任它骨碌碌滚下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好似一个巴掌扇在王姝言脸上。穆游本就心地良善,看着替她心酸,又为沈君稷感到抱歉,他示意门口看热闹的奴才退远些,上前想要请王姝言出去缓缓,脚步匆匆间袖角不经意擦过她的衣袖。

这仿佛让她所有的情绪,难堪,伤心,羞耻,愤怒一股脑涌上来,王姝言猛地抬手,狠狠掌掴了穆游:“下作东西!你也敢碰我!”

穆游被扇地身子一晃,慌忙跪倒在地请罪,王姝言也没理他,也不敢再看沈君稷,捂着脸直直冲出门去。

她走后,殿内突然静下来,穆游还跪在原处,一动不动像块石头。他做事一直太老实死板,从前在王公公身边时,不比同年的周复心思活,也不比他讨王公公喜欢,听闻皇帝的贴身太监通常会培养一个最好的,将自己的姓给他,叫作“干儿”,仿佛生儿育女后继有人,在那之后就会为他上心思拨去给未来储君或尊贵的王爷。

可不知为何,王公公明明更喜欢周复,后面却在皇帝为沈君稷挑选仆从时推举了自己,也没让自己改叫“王游”。他不想思考太多,既然来到沈君稷身边,就万事以他为先,按沈安颐的话来说,他便是忠诚得有些痴。

此刻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抬起头时沈君稷就站在他身边。

穆游自从前不久被母妃叫过去问话后,就总是言语举止缓和他与王姝言,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被唤起那份忠于主子的荣耀精神来。

“你看见了,这样的人,她进来东宫对你有什么好处?”

穆游垂着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对太子爷好,就是好处。”

沈君稷呵呵一笑,踢开地上的笔走出门去。穆游仍旧跪着,呆呆地看着那支四处乱滚的笔,在它慢慢停下后,伸手将它握在手里。

日头渐渐向西沉去,王姝言坐在流觞亭里,惆怅地思虑今日之事,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父亲不知道她今日受了多大的羞辱,哪怕是知道了,估计也还是会让自己贴上去,她是丞相之女,此身想要扶助家族,必得嫁个风光身份的好郎君,只是此人本身好与不好,她喜欢与不喜欢,都是不重要。

本来,她也在父亲的夸耀下钦慕沈君稷相貌人才,他不仅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还随那云贵妃的一等好容颜,长得十分清俊,通身明厉气魄,面如美玉,目似明星,虽不转盼多情,却悲喜易见。只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瞧不上王姝言,面对她的脾性差劲得要命,让她想象不到在他身侧的未来。

她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只是刚刚出来着急,连随身带着的绢帕都不知丢在了何处,无法拭泪,只能拿袖子掩着面,没有留意花圃旁的林荫里有个人朝她走了过来。

那人伸手递给她一方白色帕子,帕面上绣着几枝清丽的荷花,花朵粉白,枝叶青翠,针脚细腻,仿佛透出隐隐的香气。他的声音沉稳好听。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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