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阁上凭栏处,安颐正望着远处景色,皇宫重重楼阁,琉璃瓦红墙高低错落,大到望不到尽头,又是繁华,又是枯寂,她轻启朱唇,声音被风刮去大部:“沈君佑?他有那么好心?”
这里风大,沈君彻将一件银狐皮披风罩在安颐身上,看着她鬓边不小心被掩住的金钗,想要伸手拨弄开,一旁的侍女玉竹已经快步走上前来替安颐细细整理,沈君彻悄无声息地放下手来,阴恻恻地笑:“这件事本就该由太子殿下去做,他哪怕是先一步想了,难不成还能妄想着由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小皇子替皇祖母施粥?”
安颐抬手让玉竹退下,冷哼一声:“他也配。”
“他是不配,所以索性来巴结太子,这样简单的法子,太子宾客如何想不到,只是涉及皇祖母的寿辰排场,不是皇室中人,不敢轻易言说。”
安颐不屑地撇嘴:“这样也好,若是皇祖母不高兴,也能推到沈君佑身上去,谁让他开这个口。但稷儿心性简单,指不定因此多感激他呢。”
她拢紧披风,看见沈君彻却衣裳单薄,皱着眉头,不禁想起王姝言的事:“你也不小了,前不久母妃才打过稷儿婚事的主意,我看着皇家子女总由不得自己做主。你可有看中的名门闺秀?先开口去和父皇说,也好过将来不如意。”
沈君彻转头望着她姣好的侧脸,笑意散漫无比:“急什么,岂有姐姐不出阁,我个小的先成家的说法?”
安颐笑白他一眼,她早习惯他不着调:“油嘴滑舌,我看你年岁越大,心性越小。你虽比不得稷儿与我一母同胞,但总比旁人亲近,我此刻还能替你想想,将来若分散两处,我也就不管你了。”
沈君彻脸上挂着的笑淡了几分,学着安颐的样子,两手支在栏杆上听风。安颐过一时注意到,又伸手搡他几回,笑声由小变大。
沈君稷请皇帝旨意,以皇太后寿辰之名开粮仓,于各郡县城门及都城隍庙处施粥一日,他则自请亲临吴县赈济三日以安慰受灾百姓。皇帝嘉许不已,又听闻沈君稷说是沈君佑想的法子,便传了沈君佑入内问话。
“既然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为何不自己出面主持,反倒告诉太子?”
沈君佑姿态恭谨,话中毫无破绽:“儿臣与二哥本不分彼此,再何况,太子亲自操办施粥,更让百姓看见父皇与皇祖母体恤万民之心。”
皇帝听完没有即刻言语,慢悠悠地喝了一盅茶,沈君佑仍是默默不说话,他闭了闭眼睛,刚要放下茶杯,就听见沈君佑继续开口:“若是二哥难以兼顾两地,儿臣愿随太子宾客施粥于修县。”
皇帝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