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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些追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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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还是在假期结束前出院了。正如贝拉和罗道夫斯说的那样,我没有疯。

我想,或许住院就像是霍格沃茨里的禁闭。我殴打了黑魔王,所以一个无形的东西宣布要关禁闭。当我禁闭结束,和黑魔王的一切就一笔勾销。

确实是这样的。我离开病房的那天,黑魔王还来看过我呢!

当时做我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因为唯一的小座位被我占着,黑魔王反倒只能坐在病床上。他格外拘谨,手掌规矩地搭在大腿上,问我最近感觉怎么样,服了几天药之后是否康复了。

我告诉他我没有吃任何药,贝拉觉得我不需要这些药剂,其间其实没有任何治疗师过来看我之后,黑魔王的脸上浮现出因为震惊而产生的麻木和空白,之后,他的一切——包括对我的防备就像是蜡一样融化了。

他说:我希望你康复了,瑞文,你的父母很担心你。

我露出笑容,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像征服贝拉和罗道夫斯那样征服我,让我变成他的打手。他想控制我,这样能够更好地控制贝拉和罗道夫斯。

所以,他才穿上这层温情脉脉的皮,假装站在我的父母的立场上来对我说话。他以为这样就能够骗过我,他假设了我和父母是对立面,他站在我父母的那一方;实际上,他和莱斯特兰奇才是对立面。

“我知道您想做什么。”我说。我看着他微微僵住的身体,语气越发柔和,“大人,很多时候我会在想,人是不是都像玻璃一样。你们往我面前一站,我就能看见你们想要什么。”

黑魔王的表情微微崩裂了,他那张如同亚马孙河流里进化失败的鱼一样的脸颊微微鼓动,病房的灯光照在上面,每一块阴影都毫无美感。他说:“看来,你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我了。”

“惹怒您?不,我只是和您谈一笔交易。”我说,“您需要我,想要得到我,不是吗?”

我观察他的表情,黑魔王似乎是想否认——否认什么呢?如果他不想掌控我,不想从我身上捞好处,那么趁着贝拉和罗道夫斯离开,对巡查护士施展混淆咒,跑进来找我单独谈话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我恰好也需要您,想得到您。”

“不。”黑魔王快速否认了。他试图用这种“澄清自己毫无价值”的方式在这里找回主动权。他站起来,脱离病床这一极具象征意味的载具,走到窗户前。窗外是我早就看腻了的景色:一座乏味的花园。

“你喜欢这里吗?”我看着他的背影,问道,“我听说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是什么样?和霍格沃茨的学生宿舍长得一样吗?”

房间里,扩香晶石正安静地散发香气,数千公里外的玫瑰被从枝头砍下,投入玫瑰的冶炼机器,蒸腾、压榨,成为工业产品,最后运输到这间狭窄的病房里,成为主人可有可无的生活点缀。

黑魔王闻着这股味道,只觉得是纯血家族软弱做派的象征。他们大多如此,生活在锦衣玉食里,对困苦的生活投以困惑、天真的神态,就连追随他,也只是为了将更多的人拖进痛苦之中、踩在脚下。他站在窗户边,注视着这座美丽的花园,即使在冬天,这处专门为愿意付出大价钱的病人提供的赏景处也点缀用冬季植被得格外雅致。

“是啊。”他说,“每个冬天,孤儿院有烧不完的煤炭和柴火,壁炉把所有房间都烤得热乎乎、暖烘烘的。每一个小孩都有棉衣穿,吃着土豆、煎蛋和烤鸡,和霍格沃茨一样——”

他的声音抬高,语气拉长,“——你觉得可能吗?”

“万一呢?”我继续刺激他的神经,“不然......先生,你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黑魔王被刺伤了。就像是面对一只狮子,被它的爪子扑倒、划伤那样。黑魔王要驯服狮子,必然先展示他的权能——威力或者美德。

就像但以理那样。

可是面对面前的这只狮子,黑魔王的两项权能都失效了。

破败的冬日降临在这座小小的花园,昏黄无聊的午后,橙红色的光照在狮子的脸上,将她的双眼刺破,流出红色的液体充斥着应该是瞳仁的部位。狮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正如某个顽固不化的古老象征。

黑魔王想:她是脆弱的。这一信念的诞生并不因为狮子的病人处境,也不因为她的孩童身份,她的脆弱实际上一开始就显露出来了。

她正在相信一个谎言,并且认为其纯粹无瑕。

如今,她也发现了,原本纯粹的那个东西实际上是众人鼓吹的谎言,她所捧着的并非水晶摆件,而是一滩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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