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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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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的喧嚣渐渐褪去,学士服被细心叠好收进衣柜,属于大学的篇章缓缓合上。四年安稳时光,所有潜藏的危机尽数破除,再无暗处的阴谋与流言打扰她们。白知忧和张琼瑶站在人生新的路口,终于要走到所有人面前,正式官宣这份跨越前世遗憾、今生救赎的感情,去面对双方家庭,筹备那场郑重的订婚仪式。

盛夏的风裹挟着浓郁的栀子花香,吹进两人一起租住的小屋。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沙发上散落着几本刚看完的专业书籍,茶几上摆着两杯凉透的柠檬水。

张琼瑶蜷在沙发里,脑袋枕在白知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弄白知忧垂在身侧蓬松的狐尾。自从危机全部消散,回到这个完全私密的小家,白知忧便不再压抑兽人特征,雪白柔软的狐耳随意搭在头顶,尾巴舒展,任由怀里的人反复摩挲。

白知忧垂眸看着怀中人,修长的手指缓缓穿过张琼瑶的发丝,动作温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珍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哪怕她早已彻底敞开心扉,占有欲明目张胆,可一想到要正式向双方家人坦白一切,心底依旧藏着浅浅不安。

“想好了吗?下周,先回你家里,跟阿姨正式说清楚我们的事。”白知忧的声音低沉平稳,指尖轻轻蹭过张琼瑶的耳尖,“还有我的身份,也不能一直瞒着。虽然阿姨知道,但是也不能保证她一直记得。”

张琼瑶微微抬眼,仰头看向她。她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可在这件事上,心里也藏着思虑。母亲陈晓燕和她从前隔阂深重,当年母亲怀孕生下弟弟,母女之间紧绷的关系才慢慢松动。这么多年,陈晓燕亲眼看着白知忧无微不至陪着自己女儿,从大一开始一路相伴,只是从未挑明她们恋人的关系,更不知道白知忧兽人身份的秘密。

“嗯,我想好了。”张琼瑶点点头,伸手握住白知忧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总是要讲的,一直藏着也不是办法。我妈其实心里有数,这么多年,我们几乎天天待在一起,她早就察觉我们和普通朋友不一样。还有我弟弟,现在已经会跌跌撞撞走路了,上次回去,小家伙还伸手抓你的尾巴。”

想起那个小小的孩童,白知忧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浅淡笑意。之前几次跟着张琼瑶回家探望,她都是收敛了兽耳与长尾,维持人类模样。可小孩子感知敏锐,似乎天生能察觉到她藏起来的气息,总是黏着她,喜欢往她怀里钻。

“小家伙很乖。”白知忧轻声说,“我只是担心阿姨不能接受。”

“就算她一时难以接受,我会跟她慢慢讲。”张琼瑶坐起身,挪到白知忧身侧,伸手抱住她的腰,“前世就是因为误会、隐瞒,所有事情全部走向悲剧。

今生,我不想再藏着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想让你永远活在躲藏里。你不是见不得光的存在,我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白知忧反手将她拥紧,蓬松的尾巴轻轻缠上张琼瑶的腰,牢牢圈住。刻在血脉里的占有欲在此刻化作安稳的拥抱,不再是带着恐慌的偏执,而是笃定的相守。

“好,都听你的。”白知忧低头,额头抵着张琼瑶的额头,“我们一起面对。无论结果如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们提前准备了礼物,挑选了适合陈晓燕的滋补品,还给年幼的弟弟买了柔软的绘本和小玩具,在周末的清晨动身,驱车前往张琼瑶家。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夏日绿意。张琼瑶坐在副驾,时不时侧头看向专心开车的白知忧,心底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白知忧余光察觉到她的情绪,等红灯停车时,伸手过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别紧张。”白知忧轻声安抚,“有我。”

抵达家门口,开门的是陈晓燕。时隔数年,陈晓燕的眉眼柔和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尖锐紧绷,看见门外两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们来啦,快进来,我刚切好西瓜。”

屋内客厅里,小小的男孩正坐在爬行垫上玩积木,看见张琼瑶和白知忧,眼睛一亮,摇摇晃晃站起来,迈着不稳的小步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张琼瑶的腿,又抬头看向白知忧,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白知忧弯腰,小心翼翼将小孩抱起来,动作轻柔,稳稳托住他。小家伙一点不怕生,伸手去摸白知忧的头发,咯咯地笑。陈晓燕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今天这一幕。

几人落座,西瓜清甜的香气弥漫客厅。闲聊了一阵子家常,说起张琼瑶大学四年的生活,说起毕业之后的规划,气氛慢慢沉静下来。张琼瑶深吸一口气,握住白知忧的手,抬眼看向陈晓燕。

“妈,今天我和知忧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坦白。”

陈晓燕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安静看着她们,轻轻点头:“你说吧,我听着。其实这几年,我心里一直有猜想。”

白知忧将怀里的小朋友轻轻放到爬行垫上,让他自己玩耍,而后挺直脊背,沉稳开口。她没有回避,坦然诉说她和张琼瑶从年少相识,前世的遗憾,今生重逢,一路并肩走过所有风雨。讲到后面,她微微垂眸,在母女二人面前,不再压抑,一对雪白柔软的狐耳缓缓从头顶浮现,蓬松巨大的长尾在身后慢慢舒展,安静垂落在地板上。

陈晓燕看见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脸上闪过震惊。她从前只觉得白知忧这个姑娘沉静稳重,对自己女儿极好,却从没想过世上还有这样的秘密。

不对……是不是自己忘了……算了……

张琼瑶感受到身边白知忧身体微微紧绷,她立刻握紧她的手,侧头看向母亲,语气坚定:“妈,知忧不是怪物,她只是兽人。这么多年,是她一直在保护我。当年你怀弟弟,住院生产的时候,如果不是知忧在一旁陪着,很多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大学四年,每一次遇到麻烦,都是她守在我身边。前世的悲剧,我不想再重演,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共度余生。”

白知忧抬眼,目光诚恳,声音郑重:“阿姨,我明白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一辈子好好守护琼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她这边。”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小孩玩积木轻轻的碰撞声。陈晓燕沉默许久,目光来回落在她们紧紧交握的手上,落在白知忧那对温顺垂着的狐耳上。她想起这么多年点点滴滴的画面:女儿每次回家,提起白知忧的时候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自己临产住院,白知忧忙前忙后,冷静细致,时时刻刻照看着琼瑶;无数个节假日,白知忧陪在女儿身边,默默照顾她所有喜好。

陈晓燕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我早看出来,琼瑶的心思全在你身上。”陈晓燕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感慨,“以前我总想着,她以后会按部就班,结婚生子,走普通人的路。可后来我慢慢明白,琼瑶的性子,从来不会勉强自己。这么多年,我看着你护着她,照顾她,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只是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消化。”

白知忧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眼底泛起一丝微光:“谢谢您愿意听我们说这些,阿姨,我们可以慢慢等,不急。”

“但是,”陈晓燕看向张琼瑶,“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不容易,会有旁人议论,未来会遇到很多麻烦,你们两个人要一起扛。”

“我想清楚了。”张琼瑶语气坚定,“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会和知忧一起面对。”

这一次谈话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激烈的反对,隔阂在坦诚的诉说里,一点点消融。陈晓燕没有立刻应允订婚,但她不再强硬反对,愿意试着去接纳她们的感情,接纳白知忧的存在。

离开张家的时候,夕阳已经垂在天边。坐在车里,张琼瑶转头看向白知忧,眉眼带着释然:“太好了,至少妈妈没有直接反对。”

白知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尾巴在座位下轻轻环住她的小腿。

“是我们一起做到的。”白知忧轻声说,“接下来,去见我的长辈。”

白知忧的族人不多,经历过往年的风波,仅剩的长辈早已知晓她所有经历,也清楚张琼瑶的存在。她们约定好时间,登门拜访。和陈晓燕的迟疑不同,白知忧的长辈很早就见证了她长久的孤寂,看见白知忧如今眼底鲜活的爱意,看见她不再自卑怯懦,彻底敞开内心,长辈们由衷欣慰。

白知忧的长辈看着站在她身侧的张琼瑶,温和开口:“知忧从小到大,习惯独自承受一切,把所有情绪藏起来,不敢去爱人。是你,把她从长久的黑暗里拉了出来,让她学会坦然接受爱意。我们都知道,前世那场悲剧,困住她很多年。”

张琼瑶认真看向对方:“前世是我错过了她,今生我不会再放手。我会陪着她,往后所有风雨,一起承担。”

长辈含笑点头,应允了她们订婚的打算。“既然你们心意已定,我们愿意祝福你们。我们兽人一族的订婚仪式,不必太过盛大,但要有属于我们的印记,代表一生相守的承诺。”

两家人慢慢开始沟通订婚相关的事宜。陈晓燕经过一段时间思考,逐渐放下心里的顾虑,主动和白知忧的长辈交流,商量仪式细节。过往两代人之间的矛盾、误解,在一次次沟通之中慢慢化解,双方家庭终于达成和解。

尘埃落定,她们决定正式官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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