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芊点了点头,追忆道:“是啊,我当年趁着京城兵祸暴起,皇子相斗,孤身一人逃出了京城,途经一处山峦看见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你,一路上我与你相依而行,当时我知道你失忆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金蝉脱壳这一法子。月潇无人见过长大后的我,你与我年岁相仿,故而让你代替我,我也方能彻底摆脱受人针对的困境。”
她眸光一冷,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直直朝乔芙月的脖颈处刺去,乔芙月一怔,赶忙就要往后一退,险些被划破喉咙。但对方猛然上前一步,将刀尖抵在了她的喉咙,乔芙月瞳孔放大,惊愕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郁芊冷笑着在她耳边道:“你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要我去当那天杀的公主,你也好彻底摆脱这层枷锁,可我不愿意,我好不容易能自由自在,凭什么又得殚精竭虑地为月潇付出,我不甘心!”
她越说越是癫狂,手里尖锐的短刀几乎触到了少女娇嫩的脖子,乔芙月心跳加速,她喘着气,不顾生死地连声道:“阿芊姐,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你因为是公主而受了很多委屈不假,可你也因而受到很多的爱,阿妈她至死护的人对她的女儿,而非是我这个冒牌货。不管别人如何说,姨母她终究是一直最器重的是惜平,哪怕逃亲她最后依旧出于爱意,而选择保了你啊惜平。你也可以因为公主的身份享受诸多偏爱,有很多很多人都爱你的,你也可以试着为他们付出哪怕一点呀!”
听着她口中的话,郁芊眼眶中的泪水汹涌而出,“啪”的一声,短刀应声落地,她任由泪水流淌在脸颊上,红着眼跪在墓碑前,看着墓碑她顿时泣不成声,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坟前。
乔芙月则默默站在她身后,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即便上一秒她差点因她而死,可内心深处她还是有几分心疼眼前之人的,她虽说贪生怕死百般利用自己,可终究也算是情有可原,而且她还用得到对方,因而也没计较这些恩恩怨怨。
见她差不多平静下来,乔芙月这才走到她身旁,郁芊低着头呢喃着:“乔芙月,你说阿妈会不会怪我啊。”
乔芙月闻言摇了摇头,柔声道:“阿妈不会怪你的,你至少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一直都会记得你的付出,又岂会怪罪你?”
郁芊叹了口气,道:“她不怪我,我可的确问心有愧,你说的都对,我应该承担起本属于我的责任,月潇终究是我的家,我得把它撑起来,才不愧对阿妈还有姨母。”
她眼神逐渐坚定,看着乔芙月沉声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乔芙月浅笑道:“我会帮你把月潇统一起来,而你要做的就是到时登基为国主,唯一的条件就是月潇要永世效忠于纳兰枫,并派军前往远州助他一统中原。”
“我答应你,”郁芊点头道,“到时我会让月潇壮大起来,真正成为你们的盟友,而非单纯找一个靠山的。”
乔芙月面露喜色,她拉住郁芊的手,喜悦地笑道:“阿芊姐,你真好,等到那时候我们中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嗯,”郁芊抿唇道,“我相信你,还有我也了解无忧那个家伙,他素来正直真诚,而且平日处事光明磊落,他自然不会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的。”
白鹿原腹地的一处营地,白雪皑皑,人们忙碌地搬运着大量物品,忙得不可开交,而那一处属于谭夭的住所,已经空无一人,独留下一份写满感谢话语的丝丝帛,放在木榻上。
此刻的谭夭趁着这些族人忙活的间隙,牵出一匹骏马,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留下,随即策马离开了营地,一路挥鞭直奔西离边境的方向而去。
他心底牵挂着那个离他而去的少女,亏欠感、罪恶感都涌动在心头,他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举飞回月潇,去找回那个被曾经的自己伤害得遍体鳞伤的女娘。他把缰绳拽得极紧,几乎陷入了肉里,马儿也踏在皑皑白雪之上死命狂奔。
突然,他抬眸瞥见远处雪山上隐约可见的十余个黑点,似是围坐在一起,一动也不动。他不由心头一紧,眯起眼睛,放慢速度缓缓朝那边靠近,直到能看清那些人的身影时才停下脚步,蹲在一块巨石后头,仔细凝视一番。
他这才看清那十余个身着灰袍的男子,分明就是先前一路追杀他们的阿南等人,顿时他身体紧绷起来,脑海里想法不断涌现,刹那间他想到了一个主意,握紧拳头,目光愈发坚定。
阿南坐在队伍中心,歇息了好一会儿,他见其余人也都面色红润起来,只是因寒风太过猛烈,面部都有些许溃烂,便站起身道:“各位我们继续赶个一两日就能离开冰原,到时候就好走多了,你们先都戴上备好的面罩,脸可别被朔风给吹伤。”
说罢,他率先跃上停在一边的马匹,径直往雪山底下奔去,其余众人戴好面罩也先后以万马奔腾之势冲下,唯有一人还费力地戴着面罩,忙活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打好结,突然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要我帮忙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脑壳一疼,当即昏厥过去了,倒在地上,躺在了寒冷刺骨的雪堆里,没多久就被冻得浑身发抖起来。
谭夭撇了撇嘴,按照老方法剥去那人身上的灰袍,往自己身上穿了上去,戴好面罩后还真是难以分辨真假,不由喜上心头,心里暗道天助我也,如此一番阿南他们也绝对无法发觉自己的存在,这样他也能跟着众人一同赶路,也省得太过孤独了。
而阿南几人依旧急匆匆地策马赶着路,毫无察觉队伍里混入了一道陌生的身影,如毒蛇般潜伏着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