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他抬眸看去,却见一处楼阁的窗边掉落下一个花盆,径直砸在策马而过的一个男人身上,男人疼得嘶叫一声,从马背上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直接就要朝一边冰冷的河水里掉落。
卫兮鄞顿时目光一变,他握紧拳头,猛地跑上前用身子挡住了砸过来的男人,自己险些被撞入河里,大半的身体都悬在河水上,只有一双手死死抓住岸边的地板,但也快支撑不了多久了。
云轻絮顿时惊慌不已,心底如溺水一般猛地一沉,忙不迭地冲上去用力拉住他,心跳声不绝于耳,许久后手都酸疼无比才将他硬生生给拽了上来,自己一屁股栽倒在地,喘着粗气,朝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站着的卫兮鄞问道:“卫郎,你没事吧,我刚才差点被吓死了。”
“我……我没事。”
卫兮鄞轻轻拍着胸膛,余惊尚未消散,依旧哆嗦着身子,满是感激地凝视着眼底充满关切的少女,轻声道:“轻絮,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就真得下去洗个冷水澡了。”
“你还说!”云轻絮撅着嘴,气鼓鼓地道,“你又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武夫,逞什么能啊,要是得什么毛病可怎么办啊!”
“我真没事。”
卫兮鄞叹息了一声,稳住心绪,朝一边瘫倒在地上肩膀满是血水的男人道:“这位兄台,我先送你去找大夫吧,你这伤实在是有些严重,还是早些就医包扎为好。”
男人摇头道:“恩人大恩大德我难以忘记,不过我也不敢劳烦您再费时间了,我自己待会儿一个人去即可。”
云轻絮看了眼他一身华贵的锦袍,忽然若有所感地问道:“看你这一身打扮不似寻常人,不然非富即贵,莫非是商贾出身?”
“正是。”男人点头道,“在下是衍州来的商贾,特地到阳州的兰濯轩进五十匹新款式的丝绸衣帛,可惜如今突遭此等厄运,这差事现如今实在是办不了啊,看来我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卫兮鄞闻言眉梢间喜意流露,想了想,恳切地说道:“不瞒您说,我们也是想去兰濯轩看看商品珍宝,只可惜没有入场的凭证文书,也只能望梅止渴。”
男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恩人既然想去兰濯轩看看,那干脆我就把我的送予您即可,你到时一路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再往左拐走上几步就到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卫兮鄞抓着脑袋,不太好意思地扭扭捏捏起来。
闻言,男人轻轻看了眼举止亲昵的二人,笑了笑道:“反正我如今也用不上它,这样您也能和这位美丽的女公子也可以一同选些好看的衣裳,买些好看的珠宝玉簪,一同玩的高兴些了!”
说罢,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拿出怀里放好的文书,递到了卫兮鄞的手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扫过云轻絮,朝他挤眉弄眼一番,轻笑着一瘸一拐牵着马走了,他临行前还看了眼二人,眼里有着感激,还有一种极为隐晦的艳羡意味。
卫兮鄞朝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这份文书,顿时喜上眉梢,他朝云轻絮笑着说了一声,便一同沿着男人说的路线,急匆匆地朝前走着,没过多久就赶到了兰濯轩大门口。
卫兮鄞轻轻叩了叩门,没多久一名伙计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打开门就直接不耐烦地问道:“哪里来的,可有凭证吗?没有不可进来”
闻言,卫兮鄞忙不迭将早准备好的文书拿出来,按照脑子里背了好几遍的话,给他看道:“在下是从衍州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大商,有丝绸生意与你们要谈,不知可否即刻进去?”
“这位是?”伙计指了指一边站着的云轻絮,狐疑地问道。
“她……”卫兮鄞瞥了眼云轻絮,耳根涨红道,“她是我的新妇,我们夫妻俩一同来此进货。”
伙计点点头,便带着他们往里走去,一同进了一处厅堂,让他们先坐了下来,倒了盏茶水后,伙计道:“两位先别急,我这就去把样品拿过来给二位看,到时您二位若是满意的话便把布匹全部打包好,一同陪着送往衍州,包二位满意的。”
“行。”
卫兮鄞握着那杯茶水,轻轻放在嘴边吹了吹,平静地抬眸瞥了伙计的背影一眼,心中盘算起来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凝兰草给搞到手里来,并且能从这处地方全身而退。
不多时,伙计便捧着一个盛着丝绸布匹的盘子走了过来,那丝绸整体呈雨后初晴时的那种天青色,看上去穿着就会很是舒服。伙计拿起丝绸,就跟他们介绍起来,声称此款乃用阳州特产的金丝为经,湘州特有的蚕丝为纬,交织编成的。
云轻絮好奇地摸了摸,顿时一股沁人肺腑的湿润感从指尖渗入,令人顿时就感到极度的神清气爽,犹如洗过骨髓般舒适。而且这块布摸起来比新磨的铜镜还要滑上几分,触感极佳,一看就是块上好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