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难顾全忠孝,恨自己终究是被言沐一招鲜吃遍天,抓住他的软肋接二连三地挟制住了自己,可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大母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愿意失去相依为命的大母。
“寅州自当效力朝廷,竭尽所能发兵讨伐逆贼。”卫兮鄞咬着牙沉声道,“但还望你转告言大人该守的承诺莫要忘,我大母若是丧命那我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蒲牢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咧嘴笑道:“我家大人自然不会像你这般不守信用,他会每月将凝兰草送与你的,你大可放心,寅州我等还是很看重的。”
卫兮鄞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起身,写下一份诏令,给蒲牢看了看,道:“我这就叫人把这个送去军中,这几日便会有我寅州雄军发往湘州大营,合力共同歼灭逆贼。”
“那便好。”
说罢,蒲牢大摇大摆地往殿外走去,态度嚣张让人看着都拳头发痒,气打不了了一处来。
云轻絮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柔声安慰:“事已至此,也没有任何办法了,不必太过郁闷,大不了我们再忍个半年一载,说不准哪天就能想到对策摆脱言沐。”
“希望如此吧。”少年眼眸黯淡,长长叹出了一口气来。
而远在湘州之西端,密林深处靳信策马往回赶着,生怕太晚回去惹来没必要的麻烦,他一路上忧心忡忡,一直思索着乔芙月口中的那些话。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就是正如他所言战争容易波及百姓,可自己阿母一直坚持留在远州的老宅不肯离开,而若是真要攻打远州,那对他而言绝非善事,这倒也令他更加难以抉择,心中左右摇摆不定。
晚风轻轻飘过,卷起他满头青丝,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远处的天空,他隐隐约约看见了山脚下连绵不绝的帐篷,五彩斑斓的旗帜遍天可见,大军操练声清晰可闻。
他挥鞭向前,赶着骏马飞奔去往营门口,朝守门的士卒喊了声“开门”后,他们先是不耐烦地抬眸看了一眼,但认出来人后不由都战战兢兢地点起头来,当即合力把营地的门推开,俯身行礼让他直接进去,一点也不敢怠慢这位响当当的大将军。
靳信微微颔首,便策马大摇大摆地进入营地内,也没心思多去逛逛,直接就朝着自己大帐而去。
忽然他眉头微蹙,冷不丁地往后扭过头来,目光犀利地朝身后看去,一眼便瞧见帐边突然出现的人影,他定睛一看来人却是主将虞长昧,不由心头一紧,心想这下可又得多费口舌了。
果然,虞长昧见他看了过来,便抬着头,眯着眼睛看着他,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愈发锋锐起来,皱眉道:“靳将军风尘仆仆地往这里赶着,不知先前去何处了,为何这几日都没见到你的身影,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让你不得不私自一言不发地去外头了吗?”
“虞将军莫要误会,我只是去外头山峦里瞎逛逛,顺道再打点野味来罢了,”靳信面上平静地笑着,解释道,“毕竟这数个月来我们与远州僵持不下,鲜有剧烈的战事,一时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故而这才闲着没事干去外头瞎溜达而已,还望您莫要怪罪。”
虞长昧轻呵了一声,道:“去外头随便打打猎啊,那还真是闲情逸致足足的,但也不知道你有遇到什么人吗,比如说什么猎户呀,渔夫的?”
“没……没有。”靳信偏过头来,目光闪烁,“就一个人瞎走走,淡泊名利,肆意漫游罢了。”
闻言,虞长昧斜睨了他一眼,那眼底透露的都是满满的不信任,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屑地笑了笑,耸耸肩道:“那还真不巧,你出去的这几日,皇上正好派人将华湘叫回京城商谈要事,他差不多今日午时便可赶回来。”
“行。”
靳信点了点头,也没跟他再说什么无聊的话,直接就和他做了个揖后,便大步往前走去,完全没有继续理会他。
虞长昧看着他走开的背影,眸光越发冷冽起来,嘴角勾起,瞥了眼从身边帐篷后走出来的黑影,平静道:“姚谷,他果然有问题,不过如今非常之时,动不得他。”
“可……”
话还没说出口来,虞长昧便慢慢转过头来,目光中多了一丝冷厉:“他虽说不太讨人喜,可此人不得不说是有大才的,不可轻易动他,白白消耗自己实力。”
顿了顿,他目光犀利地投向姚谷,冷声道:“再说了,你也别装的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你当我年轻就是蠢啊,你呀也不过也是为了顶替他而如此罢了。”
说罢,他便猛地一甩袖子,朝着主帐方向大步走去,空留下姚谷一人咬牙不语,心中对靳信的怨恨愈演愈烈。
南随城内乔芙月与纳兰枫二人在集市里逛了许久,夜已深,人已静,徐徐晚风伴左右。
纳兰枫背着手走在前头,俊朗的脸庞洋溢起笑容,大步朝前走着,眺望了下不远处的一座热闹非凡的酒楼,回头笑道:“芙月,我们去吃顿饭吧,前头那家酒楼里的酒酿桂花羹甚是鲜美可口,香味浓厚,吃起来口感极佳,你我同往尝尝可好?”
乔芙月浅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一同往前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都颇为显眼,让人忍不住回眸看上两眼,暗叹这么一对郎才女貌,当真是十分般配。
等他们刚走到酒楼前,门口的伙计便殷勤地给他们带到一处空桌前,向他们介绍着酒楼内的特色,说的可谓是天花乱坠,纳兰枫听完后便点了几盘招牌菜肴,摆了摆手,让他去准备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