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舟一直以为当年路晚风和路晨风两兄弟失踪,是路晨风受路晚风牵连,其实不然,是周家看中路晨风的能力,将路晨风掳走,顺带掳走了路晚风。
周家之前就有人跟路晨风接触过,周怡芝更是几次三番诚邀路晨风加入她的科研团队,被路晨风拒绝。路晨风对周怡芝的研发项目知晓不多,但以他对师姐周怡芝的了解,她的理念是与他背道而驰的。
他被抓进去的后以绝食自杀的方式进行过抗争,周怡芝只提了一个名字,他不得不放弃抵抗。
他不确定周怡芝是不是抓了路晚风,他的实验室与关押编号人员的房间是分开的,中间都有人看守。因周怡芝对他不信任,他任何行动都有人跟着。不过他还是借着实验数据有问题去了一趟关押室,其中并没有看到路晚风。
他想周怡芝应该没有抓来路晚风,可路晚风在外面似乎也不安全,路家不会护着他,那个时候贺行舟在国外,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路晚风还有大姐和大姐夫。
每天的事情就是做实验,起初他只是负责简单的数据整理,后来周怡芝见他顺从,便把他带进了她的实验室,路晨风才知道周怡芝研究的是什么。
药物研发的终极目标为了人类的健康和福祉,是在减轻人类最沉重的疾病负担,无论是从出发点、过程,还是最终受益者都应以最大化公共健康利益为准则,而不是某些人的私欲。
“你把他们当什么?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弱肉强食,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某些人的生存做铺垫。”周怡芝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在她的眼里,有些人只是活物,是极少数人营养成分的载体。
“后来,就发生了那场大火。”路晨风说到这儿,摘掉眼镜,揉着太阳穴。
过往发生的那些事太过沉重。
陈启栢搂住他的腰,拿开他的手,帮他轻揉按压,瞪向贺行舟,示意他少问点。
后面的事,贺行舟已经知道了,来的路上,耿炎已经将遇到路晨风的全过程都跟他说了。
发生大火的头天晚上,安保人员开始拆搬设备,实验人员全员被控制起来,全部关在一个房间里,断水断食。第二天设备和人陆陆续续被送走,留下的人不知道那些人被送到哪里,又或者是不是直接送去死。
原本还算有秩序,可大火突然烧起来时,就全乱了。先是有人发现地下室的编号人员少了,后来实验人员也少了,路晨风也就是趁这个机会逃跑的。
他被关在实验室长达半年,眼下又是半夜,没有星辰的夜晚,黑黢黢的四周,他完全辨不清方向。身后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声,路晨风又饿又渴,疲惫不堪,却完全不敢停下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遇到了耿炎。
耿炎在附近办事,熬了一夜没蹲到嫌疑人,蹲到了半死不活的路晨风。耿炎跟同事打声招呼,带着路晨风去附近的诊所进行简单的包扎,诊所的医生建议他还是去大医院拍个片子。
回到车上,耿炎晃着钥匙,没启动车,而是转头看他,直截了当地问他真名。
在诊所包扎时,路晨风留了个心眼用的是假名,但是他这点小动作在干了多年警察的耿炎眼里,完全不够看。
路晨风不相信耿炎,或者说并不是完全相信,但在这个时候,他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便将经历的事和盘托出。耿炎很快消化这些难以置信的事实,他没有怀疑路晨风,但也打了个电话给消防那边兄弟。
那边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件事已经确定是意外了,最后还叮嘱他,别多打听。
耿炎干这行已近九年,年少时有孤勇和热血,现在依然有,只是多年的捶打和历练告诉他,这种事急不得,也急不来,对方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火灾定性,不是一个他和一个路晨风能解决的。
路晨风是证人,目前唯一的证人,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路晨风。他没把路晨风送去医院,而是直接改道送去了惠城的古家。
“这两年我一直在研发新药,希望能缓解这些症状……”路晨风垂头,没有办法,那些药带来的损伤是没办法逆转的,他现在的药物最多是延缓病情的发展,“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保证有没有其他副作用。”
太难了。
陈启栢拉过路晨风,将人楼进怀里,摁住他的脑袋,“晨哥,没事儿,这事儿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耿炎局里还有事,要赶回宁城,把霍江带走了。陈启栢想把路晨风带回宁城,路晨风不同意,贺行舟也不同意。
“我不跟你回去,你最近也别过来。”
陈启栢一听急了,“为什么?”
“陈家在惠城没客户没生意,你老往这儿跑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路晨风也舍不得他,“阿启,你听话,你满世界的找我,找不到我,你家人不会怀疑,可你若是三番五次来惠城,你家人肯定会怀疑的。”
陈启栢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年的事,陈家是背后主谋之一。
“晨哥,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