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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阶前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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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慈宁宫外殿廊下,公公停下脚步:“姨娘且在此候着,太后这会儿正召见几位娘娘,您就在殿外阶下跪候,杂家进去通禀。”

她心头一沉,这是要让她在殿外罚跪。她在心里气急败坏的把太后骂了一遍:NND!果然太后都是老妖婆!说好只是问话,上来便要罚跪!可她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依言乖乖跪下。

膝盖刚一触地,冰凉坚硬的触感便透过衣料传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内,太后端坐主位,一身赭色织金大袖衫,鬓边簪着一支衔珠凤钗,虽已年迈,端坐间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

下首坐着江贵妃,着一袭石榴红刻丝褙子,云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容色明丽,在一众嫔妃中格外扎眼。柔妃与几位嫔妃分坐两侧,衣着素雅些,陪坐着说笑。

太后面无表情,淡淡开口:“还算懂事,那便让她在外面跪上一个时辰。”

公公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江贵妃闻言,眉眼一动,笑着问道:“皇姑母,可是有什么新鲜事?”

其余几位妃嫔也都面露好奇,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她们早得了消息,今日太后要传六王爷那位姨娘过来问话,请安之后便有意赖着不走,都想瞧瞧,究竟是何等容貌的女子,能让素有“玉面阎罗”之称的六王爷动了心思。

几人说笑间,眼角却时不时往殿门外瞟。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没什么稀奇的。”太后摆了摆手,“你们若是无事,便都散了吧。哀家乏了。”

“是。”众妃嫔齐齐起身行礼,鱼贯退出。

唯有江贵妃未走,迎上前去扶住太后的胳膊:“皇姑母,侄女服侍您进去歇息?”

太后没有推辞,由她搀着,在一众嬷嬷宫女的簇拥下转入后殿。

她跪在阶下,忽闻一阵环佩声响,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与笑语,从殿内涌出一群衣饰华贵的女子。她们路过她身旁时,脚步微顿,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缓缓打量一番,从头到脚,眼底藏着好奇。看过之后,彼此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各自扶着宫女的手,袅袅离去。

听着众人远去的脚步声,她心里暗自叫苦:为什么太后都得是这种喜欢折腾人的老妖婆?就不能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么?转念一想,又泄了气——太后可是上一届宫斗冠军,就算是慈祥的奶奶,也不会是恶毒女配的慈祥奶奶。她可真是命苦。只盼着有人能来救她脱离苦海。

日头慢慢升高,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膝盖早已疼得麻木,只能咬牙硬撑着。

不知跪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像是人数不少。

打头的正是皇后,头戴凤冠,一身大红织金绣凤大袖衫。虽年逾四十,容色却不见衰颓,眉宇间仍是一派端庄明丽。在她身侧稍后半步跟着太子妃,穿杏黄缠枝牡丹织锦褙子,梳着流苏髻,只簪了一支衔珠金簪,眉目温婉沉静。

方才晨省刚散,太子妃回到东宫,正要卸钗歇息,心腹侍女匆匆来报,说是六王爷府的人递了消息进来:季姨娘被太后传召入宫。

太子妃闻言心头一紧,顾不上换衣,连忙赶往皇后寝宫。

皇后最是了解自己小儿子的脾性——若是知道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进宫受了磋磨,怕是要失了分寸。她当即就要动身,脚步刚迈出,却又顿住,沉吟片刻,吩咐下人:“再去打探清楚,太后那边是如何处置的?”

不多时,下人回禀:太后让季姨娘跪上一个时辰,没说旁的。

皇后听罢,反倒稳下心神,不再急着过去。

太子妃见状,忍不住问道:“母后,咱们不去瞧瞧么?”

皇后摇了摇头:“不妥。太后令她罚跪,意在立威、立规矩。若你我此时贸然前去求情,反倒正中下怀,落人口实。等上半个时辰再说。”

太子妃心中焦灼,却也明白皇后所言在理,只得按下性子,陪在一旁等候。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方才动身赶来。行至近前,瞧见阶下跪着的身影,两人眉头微蹙。皇后身侧内侍上前半步,扬声提醒:“季氏,还不拜见皇后娘娘?”

她望着眼前绣珠的凤履,连忙俯身叩首:“妾身季氏,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没有让人扶她,也不曾开口免礼,只淡淡开口:“抬起头来。”

她慢慢抬首,不敢直视皇后面容,目光只低低落在皇后胸前那串碧玉朝珠上。

皇后与太子妃看清她的样貌,心底皆是一惊:这容貌算不上艳绝天下,却自带一股楚楚可怜的气韵,尤其那双眸子,似桃花含露、又似杏花初绽,盈盈一转间便教人心生怜意。也难怪怀瑾会为她乱了分寸。只是二人面上神色不动,半点不露。

“你且在此候着。” 说罢,抬脚入殿。太子妃落在后面,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心中不忍,却无力相护,只盼着前头朝堂上的议事能快些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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