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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刃下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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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赌。季云舒费尽心思把她约到此处,定然是有求于她,眼下绝不会取她性命。既然要谈,总要先卸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

季云舒盯着她镇定的眉眼,忽然低低笑出声:“你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她收了短刀,转身回到椅上坐好,顺手给两人各自斟了一杯热茶,抬手示意:“坐吧。”

“季云卷”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先开口。

季云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却也多了一丝耐心:“说说吧,你的来路。又是怎么到了我妹妹身上的。”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先应我一件事。”

“只要我力所能及。”

“此事,除了你之外,不可再告诉第三人。我不想有朝一日,被人当成妖物抓起来。” 她看着季云舒,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况且,我也知晓你重生的秘密。你守我的秘密,我便不拆穿你,互相保全,如何?”

季云舒眼神微变。她知道我重生的秘密——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厉色,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罢了,她占了那蠢丫头的身体,能知道这些,倒也不算奇怪。

“好,我答应你。”

“季云卷”便同她讲起说辞,只说自己本是世间游荡的孤魂。真正的季云卷,早在那一晚,饮下她递去的毒药便没了性命。那日她恰好在季家附近飘荡,不知怎地被一股莫名力量拉了过去,醒来时便在了这具身体里。原主三世的记忆,她全都能看见。

她刻意隐去了“来自未来”这一节。季云舒太过精明,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日后她把自己当成什么异类来研究,她可没有反抗之力。

“那你当真记不得自己原本是谁?” 季云舒听完,神色震动,心底却仍存疑虑。这一年多她做的事、她的见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缕孤魂该有的本事。

她轻轻摇头:“记不清了。许是魂魄漂泊太久,散了许多。只是有些本事像是刻在魂魄里,忘不掉。我偶尔也会猜想,或许生前,我也是个读过书的官宦之女吧。”

季云舒静静望着她,目光深沉,在心底反复掂量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既然你占了我妹妹的身子,往后,你便是季云卷。只要你不做损害季家的事,我便容得下你,季家也会护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冷了:“但若你做了伤害季家的事——我不介意再杀这个妹妹一回。”

慕祺祺心中感叹,不愧是历经三世的人,听闻这般匪夷所思的事,不见惊惧,反是先立下威慑。

“我明白。” 她颔首,“这身子本就属于季家,季家安稳,我才能安身,我不会做自毁根基的事。”

“你能这么想最好。” 季云舒的目光恍惚一瞬,像是透过她,看见了从前那个愚钝的庶妹,低声自语,“若是她不那般蠢笨,也不至于落得身死的下场。我季家,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庶女……”

她说到后半句时,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

片刻沉寂之后,季云舒收回飘远的思绪,神色重新凝起,回归正题:“这次寻你,是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请你帮忙。父兄被羁押在牢,你为之奔走的事,我都知晓。可眼看着御前定案在即,我却被三皇子的人追杀,实在分身乏术。”

“什么?三皇子的人在追杀你?”

“是。” 季云舒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沉下来,“所以我才借柳氏的名义传信。若是直接往王府递消息,六王爷未必肯让你涉险。”

她闻言默然。梦里的锦衣男子不就是在追杀季云舒吗?难道他就是三皇子?可梦里同他说话的又是谁?这个梦要不要告诉季云舒?以她的见识,或许能参透其中玄机。可转念一想——季云舒对自己未必信任,眼下不过是需要她办事而已。

季云舒见她沉默,只当她是心生畏惧,连忙宽慰:“你不必怕,三皇子的耳目,寻不到这个地方。我要托你做的这件事,和父兄翻案的关键证据有关。”

她收敛心绪,“好,你需要我去做什么?”

“我需要你去见一个人,取回一样东西。”

“是谁?”

“江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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