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要不……”
话还没说完,谢栖白已经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行。”
姜俟见暂时行不通,也没有大吵大闹,只是说:“那能不能等放学了我们再把他送到派出所。”
见姜俟退步,谢栖白也不好相逼,点点头。
姜俟松了一口气,对宋星茫道:“你一个人可以暂时待在家吗,无聊的话看看电视,中午给你点外卖。”
宋星茫身子缩在一起,假装手无缚鸡之力,然后点头。
早上的时间仿佛被加速了,总是过得特别快,姜俟安顿好宋星茫后,在谢栖白的催促下,终于出门上学了。
乘坐电梯下楼,姜俟才开口跟谢栖白商量。
“哥,要不我们再收留他一段时间吧。”
姜俟的想法很简单,一个浑身是伤的孩子绝对是可怜的,所以需要帮助和怜爱。
在谢栖白眼里,这也是天真的,接下来谢栖白说的每一句话,姜俟都接不上来,反驳不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你能帮的了他一辈子吗,大街上每一个看着可怜的人难道都要去帮他们。”
姜俟沉默了。
意识到说的话有些重了,谢栖白叹气,拉着姜俟的手边走向站台边说:“阿俟,众生皆苦,你渡不了所有人,我们已经帮的够多了,剩下的,国家会帮他的。”
无论怎么看,似乎谢栖白都是对的,姜俟只能先点头。
到校内,抓鬼小队里的人自然是会提起宋星茫。
姜俟刚到教室,李月黎热情迎上来打招呼,明明昨晚大家肯定都是很晚睡的,但是李月黎依然充满干劲。
早自习的读书声宛如催眠咒语,对于睡眠不充足的姜俟,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立刻去会周公。
幸好李月黎会跟姜俟悄悄聊天,在读书声中,两人悄摸摸讨论着宋星茫的归处。
“那小鬼怎么样了?”
“看样子还行,就是身上的伤扎眼,我想带他去医院来着。”
“你也不能让他在你家住太久,我看最后还是要交给警察的。”
姜俟盯着书,嘴一张一合,老师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在读书。
“早上谢栖白跟我商量过了,说等放学送他去派出所。”
李月黎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谢栖白和姜俟走后,难道宋星茫会老老实实等着两人回来将他送入派出所,不,不可能。
他可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在两人走后没多久,就掏出藏匿好的手机拨通宋父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声“喂”。
“宋舟,派出所跟你打电话,就说不认识我。”
电话那边用了两三秒来消化这句话,“闯祸了?”宋舟问。
宋星茫:“不算祸。”
在宋舟想要循序渐进了解的时候,宋星茫不耐烦了,直接挂断电话。
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宋舟站在落地窗前,盯着黑屏的手机发出一声叹息。
挂了自己老子的电话,宋星茫悠哉悠哉像个游客参观,将所有的房间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姜俟的房间前。
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向下,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阳光倾斜而下,有一瞬间晃了宋星茫的眼,纱幔起舞,风便有了形。
房间呈暖色调,看上去很舒服,很温暖,有淡淡的清香味扑入鼻腔。
宋星茫开始胆怯。
欲望却指示着他,抬起脚步踏入,宋星茫似乎是来到一个全新从未见过的世界,一切皆印刻着美好。
屋内的温度似乎都比外面稍高,温暖着。
宋星茫先是将房间打量个遍,房间的布局简洁干净,不失少女的俏皮,书桌上虽然堆的满满当当,但却很整洁,很有生活气。
阳光照射在床上,看上去温暖极了,宋星茫忍不住靠近,倒在床上,与他所想所看一样,是那样暖和,驱散浑身寒意。
静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宋星茫想要沉溺,现实不允许。
睁开双眼,宋星茫举起右手,尽管长袖遮盖,还是能隐约看到从胳膊上蔓延的伤,那样的不堪,那样的丑陋,如此糟糕的他。
他能触碰姜俟吗?
格格不入的他,生命已经无所谓的他,糟糕难堪的他。
从出生起,就已经被认定是错误的宋星茫,就已经开始失去的宋星茫。
躺下许久,宋星茫坐起来,望着窗外的人间,上帝从未给予过他任何。
不过幸好,上帝说他是个坏东西,坏东西可以夺走或毁掉。
就让被世界抛弃的我,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