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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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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三个都要学,到了后面就可以多选一些自己更擅长的课。”

“在牛津这种地方,不管是学什么,应该都不简单吧。”

埃德温惊讶地看着她。她本来以为他是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了解麻瓜学校,过了两秒才意识到,他惊讶的恐怕是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嗓子居然没有疼。

“我……”她迟疑了一下,试着继续说道,“好像可以说长一点的话了。”

和罗宾的第一次见面可以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就未必了。

出院前不久,她在琴房弹巴赫平均律,后来发现罗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门口。一曲终了,他问米莉森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她回答说,弹巴赫只是为了锻炼手指,实际上她更喜欢爵士乐。聊着聊着,两人发现彼此都喜欢阿特·塔图姆。

就连埃德温自己后来都承认,他没有料到米莉森最近的恢复效果居然这么好。

米莉森感到有点好笑。她觉得自己大概比埃德温想象中要坚强一点,也没细问他究竟指的是哪方面。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埃德温说,“就觉得你会认为他挺有意思的。”

转念一想,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告诉她,罗宾在战争部的选拔委员会工作,最近还参与了复员安置相关事务,她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放松。

有时候夜里从噩梦中醒来,她还是会在黑暗里沮丧那么一会儿。但也就那么一会儿,天亮之后,她还是照常起床喝药、做复健运动,继续探索那些从前没什么机会尝试的新事物。

比方说,她最近终于承认自己在画画上毫无天赋,充其量也就只能给画好的轮廓填填颜色;而比起《预言家日报》的填字游戏,她更喜欢琢磨西娅想买的那块地适合盖点什么。

“我看你恢复的挺好,”最后一次复查结束后,埃德温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没必要继续占着病床了,准备出院吧。”

在圣芒戈当病号整整一个月后,米莉森终于出院了,搬回家里和爸妈一起住。魔法部旁边的那套小公寓,和部里的工作一起被她搁置了。

奥利凡德先生已经替她修好了魔杖,还在外面加了一圈银色的加固环。关于魔法上的领悟,米莉森打算找个时间约梅乐思教授吃顿饭,好好聊一聊。

上司们当初给她批的假期没有规定期限,什么时候她觉得休息够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这几年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太多了,不少人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些毛病,有的是身体上的,有的是心理上的,也有两者兼有。有人因此离开了原来的岗位,或者干脆换了份工作。

这也没什么不好,真有非她不可的事情,猫头鹰早就飞到她窗台上,没完没了地啄窗户了。

这还是她毕业以来第一次拥有这么长的假期。起初,她只是想把身体养好,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是每一分钟都需要过得有价值。

她陪西娅去了几趟迷雾高地,见她那些生意上的伙伴。艾迪在下一次出差前教她骑自行车,可惜她始终学不会,最后只能骑那种轮子小一点、十几岁小孩都会嫌弃的车,还被佐伊拍了下来。她也和朋友们一起研究怎么改装唱片机,给它加入单曲循环和随机播放的功能。

还有一些过去觉得不值得花时间,或者根本抽不出空去做的事情,对她来讲都是新奇的体验,譬如不用魔法,纯手工做一些工序颇为复杂的饭和甜品。照着麻瓜教程一步步做下来,让她有种回到学校跟着魔药教材搅拌坩埚的错觉。

她不时也会去牛津郡找罗宾玩,用埃德温的话来说,两个人的友情就像V-2火箭一样,一路迅速升空,并且升得相当顺利。

“你最近把自己安排得真够满的,”罗宾带着米莉森走在牛津一条僻静的小路上,随口问道,“这是准备回去上班了吗?”

不久前,他把一位WOSB同事的姐姐介绍给了米莉森。那位女士在一家会费不低、场地和设备都很专业的俱乐部里担任网球教练,米莉森每周和她上一次课,从最基础的握拍姿势开始学起。

“没有,”米莉森说,“我不着急。”

眼下算不上什么好时候,她还不想贸然卷入那些复杂的局势。

“你还想回去吗?”

米莉森低头踢开一颗挡在脚边的小石子,回答得很干脆:“没想好,甚至有点想试试去当老师。”

“怎么突然又想去当老师了?”他低头看着她,“上次你还说钢琴老师听上去不错来着。”

“我们学校有教授要退休了,”四周都是麻瓜,米莉森说得很含蓄,“你呢?有想过毕业之后在学界还是去业界吗?”

“目前是打算毕业后去‘误人子弟’的,”罗宾语气自然地仿佛几年后的教授职位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到时候,应该会抽点时间替政府做些事。”

“你倒规划得挺好。”

前不久她和梅乐思教授吃过一顿饭。教授原本打算在六月底学年结束后正式退休,消息都放出去了,可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只好再教一年。

那时米莉森半开玩笑地说,学校不嫌她太年轻的话,她愿意来试试。没想到梅乐思教授竟然当了真,告诉她要是真的有兴趣,可以来试试。实在不行就先教低年级,高年级可以由教授本人,或者再找一位老师来负责。

教授还透露道,刚毕业的汤姆·里德尔都曾经找过校长,询问过留校的可能。尽管校长最后以 “刚毕业的学生,最好先出去多历练几年。到时候还感兴趣,再回来也不迟”的理由拒绝了他。

罗宾一拍手:“那我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出你以后当院长的样子了。”

“你又来了。”

“我敢保证,你的脑子里装的全都是——”他掰着手指,一项一项地数起来,“今天谁和谁在走廊里吵架了?为什么三楼走廊那扇门又坏了?厨房里的鸡怎么不够吃了——”

“够了,”米莉森被逗笑了,制止了他继续往下去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最后那个明显不归我管。”

“你看,你就是爱操心,”他温和地说,“有些老师是单纯的热爱学生,喜欢教课;还有一些人像你一样,就喜欢操心。”

这句话让米莉森想起了汤姆·里德尔,毕竟他也动过留校的念头。

这两年里她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再见过他,关于里德尔的消息有时候也会传进她的耳朵里。之前阿尔法德来圣芒戈看她的时候提过一嘴,说里德尔作为男学生会主席和全校成绩最优异的学生,在毕业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来着。平心而论,说的还挺有深度,阿尔法德没有想打瞌睡的念头。

当时米莉森没有追问他里德尔的去向,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果不其然,某天她叫克蕾茜达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她带来了里德尔去了翻倒巷的博金-博克店里当店员的消息,还特意评价了一句。

“别人去这种地方,我会觉得他没找到什么好工作。汤姆·里德尔去那里,绝不只是为了卖东西。”

米莉森对里德尔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反正他大概率不会希望成为她的直属同事,和法律司比起来,合作司的可能性高多了,所以她能理解朋友对里德尔的某种危机感。

按克蕾茜达的话讲,“斯拉格霍恩就恨里德尔不是自己生的了”。最优的成绩和教授的推荐,以这种配置,摆在七年级的里德尔面前的,是一条通往魔法部的康庄大道。

博金-博克卖古董,里德尔应该是想借助这个渠道打探挂坠盒和戒指的下落。其他的呢?那些博金-博克可以,但魔法部无法提供给他的东西。

霍格沃茨会不会也藏着类似的东西?

“一个今年刚毕业的学生申请了这个教职,”米莉森在回廊里找了张长椅坐下,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换做是我,八成没有这种勇气。学生未必服我,校董和家长也可能质疑我。”

“年轻不是问题,”罗宾不赞同这个看法,“这几年打仗还没看明白吗?人不会多活几年,就自动变聪明的。”

“我其实不太懂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

“可能是舍不得吧。在一个地方待得太顺利,就很容易觉得自己应该一直留在那里。”

“那你呢?你不是也准备回牛津?”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急着马上回去读书,今年先跟着做些研究,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这块料,”罗宾说,“倒是你,要是真不回部里了,我倒希望是因为你找到了更想做的事情。”

回廊里不时有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这些面孔和霍格沃茨里的学生一样年轻有活力。几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估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是她更想做的事情?

刚毕业的时候,整个世界乱成了一锅粥,抱着一种“总要有人做点什么”的正义感,她把自己的这份工作干得还算不错。到了战争结束,局势反而更复杂了。谁在什么时候支持过谁,谁又曾经反对过什么,如今都可能被翻出来,成为互相攻击的理由。

她不想莫名其妙地卷进这些纷争,更不愿意执法权变成别人攻击政敌的工具。可一遇到麻烦就避得远远的,当初又为什么要进法律执行队呢?总不能只愿意在敌我分明的时候坚持原则,等到事情复杂起来就觉得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吧。

“我不是劝你现在就回去,”罗宾接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可能早就有其他人替你决定好那些事情应该怎么办了?”

“你这是在劝我回去占好地盘?”米莉森问道。

“我可没有这么说啊。我的意思是,总得有人敢在政府里说点不一样的话吧。”

米莉森若有所思地望着回廊外的草坪。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我觉得教学生挺好的。”

“是啊。”

“当个无业游民混吃等死听起来也不错,就是窝囊了点。”

“这倒也是。”

“你怎么什么都觉得好?”

“没什么,”罗宾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朝她伸出手,“再不走,我们就不用吃午饭,直接等着吃下午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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