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明白了,恐怕是大伯和大伯娘去说了些什么。
他笑着道:“没有的事,是铁山叔一家好心,看我如今动不了,先帮我把地整一整。”
三爷爷见他明白了,摸着胡子欣慰笑:“那就好,都是村里人,帮个忙也是应当,只是你这腿……”
怕是没两三个月下了不地,如今他娘又病了,田还能种吗?
袁松微微一笑:“还有娇娘呢。”
三爷爷怔了一下,就那个懒婆娘。
但人家这么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了,不然自家还能帮忙不成,只要村里人不会因为他家这田地打架闹事,他都能睁只眼闭只眼。
就是荒着都不关他的事。
说完了来意,三爷爷撑起拐杖就准备离开了,袁母送人回来,见儿子脸色很难看。
昨日她还和儿子商量过,想着自家种不了,干脆把地给铁山家种着,儿子腿好了,在出去找个事情做,秋耕后再收回来自己种。
这可怎么办?难道真要给他大伯家。
袁母可太了解大嫂了,给了可就收不回来了。
袁松抬头见母亲一脸担忧,露出一个笑:“没事,我能处理,不是还没下种吗?”
大伯没那个脸面敢上门要,那就拖着好了。
反正自家这两亩水田,种和荒着差别也不大了。
按现在产值,风调雨顺两亩也最多就产个四石稻谷,一石大概九十二到九十四公斤,换成能吃大米,出米率就算是70-80%,全部按最高的来,到手也才……
严娇娇手指扒拉扒拉一阵,得出袁家的一年也就300公斤大米,别看数字也挺多的,但这是没肉吃没零食的古代啊,一个成年男子,一天啥事不干,跟袁松似的躺在床上,一天也得消耗两斤米。
也就是说,这点粮勉勉强强只够袁松一人活的,她和袁母喝西北风去吧!
严娇娇呸的一声把草茎狠狠吐出,不行,没肉吃,饭至少得吃饱吧!
她把肩上的背篓背好,右手搭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她把腿放到石头上压了压,好久没走这么久的山路了,有些不适应了。
自从她上了上学后,就很少走这么久的山路,干过什么农活了,不过没关系,她相信自己底子还在的,
不就是种田文嘛,她能行的,自己祖宗三代都是农民,看都看会了好吧!这么一想严娇娇突然就对未来充满希望了。
但现在首要的事情,搞一笔钱,还有田。
种田种田,得有田啊!
她望着山下的村子,眼里冒出精光。
得先打个劫!
“娇娘,回娘家,怎么不和女婿一起来。”
严娇娇露出腼腆一笑:“他……他有事,婶子这是去洗衣服啊?”
那妇人露出笑容,仔细打量她一下,眼中带着几分怜悯:“是啊,你快回去吧,我刚看到你爹也回来了。”
村子不大,家家户户都以打猎为生,日子虽然过的不是很富裕吧,但也没缺了吃,有时候他们实在不懂,严大山夫妻把女儿嫁出去是为了啥。
瘦成那样,脸色蜡黄蜡黄,哪里有做姑娘时的精气,她摇摇头,端着木盆往水潭走去。
路上碰到相熟的妇人,神秘兮兮地凑上去:“大山家的闺女回来了,啧啧,你不知道,饿的两眼珠子冒绿光,吓人的很。”
那妇人果然被吓了一跳:“不至于吧。”
不是说嫁的是个读书人,家中殷实。
“什么啊,家里早就败了……穷人谁怕得病……”
严娇娇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她现在有点方,有些找不到家了,记忆里是这里没错,但这几栋房子太像了,哪一个才是她的娘家呢?
左边,右边,还是最中间?要赌一把吗?
正犹豫着怎么抬脚,最近的房子有人出来了,她端着一盆热水正要泼,见到严娇娇愣了好大一会,然后笑着朝屋里叫人:“他爹,他爹,娇娘回来了。”
得,找到了!
严母上前一把拉主了女儿的手,手臂瘦的硌人,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门口出现两座塔山,高的那个晒得很黑,瞪大一双眼,颇有些虎势,矮一点看年纪还是个少年,手里正拿着个骨棒,嘴边还泛着油光。
严娇娇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严父也没想到女儿会看着这么惨,立刻让婆娘把人带进屋里,免得被人瞧了笑话。
严母把女儿的背篓接下,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小把草,她的心更酸了。
哪家女儿回娘家不得带点东西,自家女儿这是过的什么日子,竟然只放了一把草。
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立刻擦掉,让女儿坐下,立刻去拿了碗筷过来:“还没吃饭吧?”
严娇娇也没和他们客气,是真的饿了,一口气直吃了三大碗。
看的严家人一愣一愣的,弟弟严小山把自己的大骨棒递了过来,自己才吃了一口。
严娇娇不客气地拿过啃了起来。
严父坐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开口了:“袁家人刻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