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慕宴歌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面色苍白,冷汗已经湿透了内里的衣衫,心脏正在“怦怦”狂跳,就连丹田内的灵息也卷起了阵阵波涛。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自按捺下繁杂的心绪,默念《太上常清静经》,引导躁动的灵息缓缓归于平静。
直到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她才真正平静了下来。
她起身下了榻,缓步走到窗边,一轮冷月正正悬在窗外,肆意播撒着清辉。
今夜是满月之夜,正是暗属性灵力最强盛的时刻。慕宴歌却没有心思修炼幽冥剑法,她倚在窗边,慢慢回味着方才的梦境。
修士在入定时应该是无梦的,而她的这个梦还不是普通的梦境,而是她在凝结金丹时心魔所产生的幻象。
真是奇怪,明明当时她已经勘破了幻象,从中醒来,为什么还会梦到当时的情景?
难道,其实她并没有真正地勘破心魔?
梦中的场景如此真实,包括咖啡的滋味以及吹在脸颊上略有些干燥的暖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得熟悉,她仿佛回到了原有的生活轨迹中,难怪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如果,她最后没有看到那张属于温霁的脸。
慕宴歌深深呼吸,再缓缓吐出,她没有想到温霁竟会成为自己勘破幻象的契机。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为了自己的“执念”么?
慕宴歌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她有些茫然,以及隐隐的恐惧。
她可以不在乎这个世界的一切,任何阻拦她回家的人或事都将被她一剑斩灭。
如果,这个人是温霁呢?
她心烦意乱,满腹心事不知该向谁诉说,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梵月洞前。
月光洒在洞前崎岖嶙峋的山石上,落下几道参差不齐的阴影。
她无意识地在山洞前驻足了一会儿,洞口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启了。
慕宴歌一怔。
她游魂似的飘荡过来,并不是真的要觐见师尊啊!她老人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见了?
慕宴歌腹诽了几句,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弟子拜见师尊。”
元照剑君身着一袭素白的长衫,满头青丝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以一根不起眼的银钗簪住,看起来与人前的宝相庄严大不一样。
她虚虚地抬了下手,示意慕宴歌起身。慕宴歌刚刚直起身子,便忍不住眼珠乱转,试图寻找温霁的身影。
元照剑君瞥了一眼自己魂不守舍的小徒弟,难得善解人意地开口:“他还没有醒,你想见一见他么?”
“我……”慕宴歌有一瞬间的激动,但她冷静下来,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见了。”
元照剑君抬了抬眉毛,她是真的有些意外,之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元照剑君很不理解,随着修为的日益精深,这个世界已经很少有令她不理解的事物了,然而小徒弟和她的剑灵之间的纠葛,她还是无法理解。
元照剑君修习太上忘情道已有一千五百年,她的心性已经淡漠如水,离天理很近,离人欲很远。
不过,她的小徒弟显然不是一个修太上忘情道的好苗子。
就比如现在,明明拒绝见面的是她,又为何要露出这种遗憾不舍的表情?
元照剑君并不知道慕宴歌在一瞬间转过了许多念头,前世看过的那些仙侠小说轮番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如果温霁真的变成了她的心魔,按照这些小说的套路,她日后岂不是“杀夫证道”?
与其最终走到如此境地,倒不如在情意刚刚萌芽之时便彻底掐断!
她作出了这个决定,却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轻松。
“师尊,温霁还有救么?”
“神魂破碎,五脏移位,骨断筋折……”元照剑君每说一个字,慕宴歌的脸色便白上一分,“但,也不是完全没救。”
慕宴歌松了一口气,手心汗津津的,摸着还有些刺痛。
元照剑君慢悠悠道:“多亏了你的慑心铃,否则他当场就魂归天地了。不过,他的神魂曾经遭受过一次重创,至今没有完全恢复,这一次他又强行动用本源之力,更是伤上加伤,即使是我,也不敢说他何时能够醒来。”
慕宴歌叹了一口气:“我不奢求他尽快醒来,只希望他能安然无恙。”
夜还很漫长,慕宴歌得知了温霁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总算落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今夜的元照剑君也难得的有耐心,她既没有赶人,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自己在案几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饮了一杯茶。
慕宴歌期期艾艾地蹭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给师尊把茶水续上了:“师尊,弟子有事请教。”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