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被压了快十分钟时,终于彻底放弃了自己挣脱的念头。
不是不想挣,是挣不开。
推他纹丝不动,掐他我自己手疼,踹他滑得根本借不上力。
他在我身上趴得像一块被雕刻成拥抱形状的巨石,重,硬,凉,但一动不动。
睡裙在刚才的挣扎里蹭上去了,裙摆堆在大腿根,右腿几乎全露在外面。
左边的吊带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臂弯,锁骨下方那片的皮肤和更下面一点的位置在空气里微微发凉。
他贴得极近,胸口抵着我的胸口,我的呼吸起伏会直接传到他的石质胸腔上,而他每一次在笑的时候,石面也跟着震,把震动传回来,像是两个胸腔在共振。
卡珊德拉站在床尾,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布鲁斯站在床侧,也看得到。
我光着的腿,滑下来的吊带,被蹭红的脸颊和耳尖。
他们看到了,但他们谁都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转身。
卡珊德拉的深棕色眼睛在昏暗里沉稳得像两块石头,她的瞳孔对焦在我的脸上,不是我的腿。
布鲁斯的视线从我脸上扫到睡魔的姿态,再扫回我的眼睛。
他不是在看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他是在确认他的女儿有没有被伤害。
然后他对提姆和芭芭拉说,先做重量评估,我需要知道他的物理参数。
提姆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已知他能在床上压住一个人而不让床垫塌陷过度,密度大概在天然石材范围。
但不能确定他能不能临时改变密度,需要测。
芭芭拉紧接着补充:如果他的密度是可变的,那他现在压在她身上是因为他想贴着,不是因为他只能贴着。
如果阿玉需要他减轻重量,他可能会听。
睡魔没有在听他们说话。他把脸埋在我头发里,嘴唇贴在我耳廓下方那片皮肤上,没有呼吸,但他停在那里,像一只在听风的大猫。
卡珊德拉从我头顶方向靠近。
我感觉到她膝盖压上床垫时床垫往下沉了一点。她伸出手,放在睡魔肩上,用力往上提。
青灰色的肩头纹丝不动。她换了个角度,手指扣住他的腋下,用整个核心往上拉。
还是不动。不是她不够强,是他不想动。
她的动作停下来,手还搭在他肩上,低头看着他,然后对我说:“他不听我的。他只认你。”
布鲁斯替换了她的位置。
他绕到我头顶方向,单膝压在床垫上,双手从睡魔腋下穿过,扣住他后背,低声道:“三,二,一——”同时发力。
睡魔的肩膀被提起来大概两厘米。我赶紧往外蹭了半寸,他把脸从我头发里抬起来,没有眼睛的脸对着布鲁斯的方向,嘴角弯得比刚才更大,发出一声极低的、胸腔震动的笑声。
然后他又趴回去了,重新把脸埋进我颈窝里,手臂收紧,把我勒得跟刚才一样紧。
布鲁斯松了手,蹲在床边,呼吸有点快,但声音还是稳的:“他笑了,他觉得我在跟他玩。”
芭芭拉冷静的给出方案,根据刚才的测试,他的物理重量至少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公斤。
常规的拉开方法会让他以为是在做游戏,他会更兴奋。
联系阿玉刚才说的——他在游戏里最喜欢你挠他下巴和埋你的头发。
他不是在攻击,他是在撒娇。
一个撒娇的、不觉得自己有重量的石像不会因为外力松开,他只会因为你让他做什么而做什么。
反过来说,唯一有效的控制手段就是阿玉的声音。
卡珊德拉先动了。
她从床尾绕过来,蹲在床边,手从睡魔的背后探过去,手掌插进睡魔胸口和我锁骨之间的缝隙里。
手背贴着他胸口的石面,掌心对着我的锁骨,手指用力往上一顶。
那根吊带被她勾住,往上拉了两寸,刚好挂回我的肩头。
她的动作不快,但极稳,拇指从吊带边缘滑过去把肩线抚平。
然后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扫到睡魔后脑勺,对我说:“他不是在攻击你,但他在暴露你。你需要让他学会尊重你的衣物。”
我喘了口气,左手从睡魔身下抽出来,轻轻落在他后脑勺上。
那片青灰色的石面很光滑,没有头发,只有一层极薄的釉光。
我的手指沿着他的后脑往下滑,摸到他后颈的位置,用指尖轻轻挠了一下。
他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呼噜声,不是猫那种尖细的,是更沉的、从石质胸腔里共振出来的嗡鸣。
他的头跟着我的手指偏了半寸,我继续说:“你能起来一点吗?你压得我有点喘不上气,我不走。”
他动了,他的上半身抬起来一点,手臂撑在我两侧,胸口和我之间多了一片空气。
我从被他压成纸片的状态恢复到能呼吸的状态,但他的手还扣着我的腰,握得很轻,掌心凉凉的贴着皮肤。
卡珊德拉从床尾站起来,把滑到床尾的被子拎起来抖了抖,然后盖在我露在外面的腿上。
被子从脚踝一直拉到膝盖上方,盖住了所有不需要暴露的部分。
她拉被子的动作不快,但每个折角都刚好。
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平稳的传出来,配合着我说话的节奏指挥睡魔:他的行为模式很简单,正在被阿玉带着走。
让他把重心从你身上移开——不是移到他手上,是移到他膝盖上。
他需要学会自己支撑自己。
我照做了。睡魔撑起来一点,膝盖跪在床垫上,分走了自己的一部分重量。
他的脸低下来,嘴唇找我的额头,我伸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说,停。
他就真的停了。
嘴唇停在半空中,弯着的弧度没变,但他没有再往前。
卡珊德拉从床尾退后一步,重新站到那个随时能介入的位置。
布鲁斯从蹲姿站起来,把手放在我肩膀上,隔着被子和睡魔的手臂,隔着所有还压在我身上的重量。
他的手很稳,看着睡魔悬停在半空中的脸,和那只被我一根手指就点停的嘴,语调很沉:“他只听你的,让他学会在你休息的时候保持安静。如果他做不到,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卡珊德拉想了想说:“他需要明白你不是随时都能被压住的——他可以待在床上,但不能把所有重量都放在你身上。”
然后她转向睡魔,语调不变,她知道他在听,“你压她可以,但要撑住自己。如果她睡了,你也要睡。不是假装睡,是真的不动。”
睡魔把脸转过去对着她,过了片刻,他把下巴搁在我锁骨上,然后不动了。
不是压,是搁。重量还在,但轻了很多。
我抬头看向床边的布鲁斯和卡珊德拉,无奈的一笑:“他就是这样子的——之前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