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上次过去的经历跟神庙大逃亡有的一拼了,差点一脑袋扎到那条小溪里上不来,他又不是真m,没有上赶着讨打的癖好,这次之所以这么执着,也是因为事关自己的小命:“你说你上次把自己霍霍到那个地方是为了阻止别人改我的命盘,为此还把自己折腾的灰头土脸的,有失总得有得吧,你俩都打成那样了,结果呢?”
秦岳闻言有点尴尬:“没打赢。”
都快给自己整成毛血旺了,离赢恐怕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那你好菜啊,是因为那天是中元节?”任何当地特色美食一旦离了本土那你死我活的竞争市场,就一定会不可避免的走向降本增效的不归路,最后的成品别说承载乡愁了,就算是作为一种极其普通的街边小吃来说也是不怎么合格的,“做的这么难吃居然也有人排队买吗?”
秦岳想借着苏澈的餐具尝一口,却被人一筷子抽到了手背上。
男人也没生气,只是舔了一下溅到皮肤上的汤汁,确实不怎么好吃,上面淋的那层酱除了齁咸外几乎尝不到别的味道。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份早餐是秦岳跑了那么老远买来的,苏澈还是安安静静的嚼着,鼓起来的腮帮子配上刚睡醒还有点懵的表情,有点像是那种长了一身小卷毛的胖仓鼠。
秦岳把纸巾推到了苏澈身边,坐到了那人的对面:“不是,是因为他幻化成了您的样子。”
苏澈莫名其妙就有点吃不下了,他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碗底的酱汁舀起来浇到肠粉上:“跟你商量个事呗。”
在男人又把纸巾往自己这边推了推后,苏澈终于意识到自己脸上应该是沾了东西了,他把唇侧的酱汁擦干净,不紧不慢的说:“这次去襟江省,不要用你那把唐刀了。”
秦岳起初没反应过来:“那我用什么?”
苏澈也有点震惊,奇门遁甲、太乙神数,再不济还有个请神上身,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还剩了那么多呢:“你不会别的了?”
秦岳:“不精。”
苏澈:“……”
那真的是很偏科了。
自从在瓮口村被司千尘指点了一番后,苏澈一直都有种猜测,秦岳那个很可能活了一千多年的师父,不仅十有八九没有死透,说不好还一直都在借着这把不知道传了几个人的唐刀偷自己徒子徒孙的功德。苏澈不知道这位老古董忙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要修什么大道,但这老登很明显故意藏了一手——不管是除了刀法外旁的什么都不精的关门大弟子,还是秦岳身上这么多年都解不开的五感封印,这老东西的目标绝对不单纯。
苏澈:“总之以后斩百鬼的时候,尽量不要用这把刀了。”
秦岳看苏澈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就打算把盘子收起来:“您在怀疑我师父?可如果事情真的像司千尘说的那样,那能修出来一个正果也未必就是坏事。”
苏澈却直接把筷头摁在了盘子的正中间,秦岳这下拿不动了,男人抬头,对上了苏澈那不算柔和的眉眼:“我没跟你开玩笑,开鬼门烧的是你们这些徒弟们的命,他如果真的在乎,就不应该用你们的寿数去成全他自己的大道。”
这话有点重了,秦岳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于是保持了沉默,没想到居然还有个拱火的。
似乎每次聊正事的时候,司千尘都更愿意穿着自己下葬时的那套衣服,素白的丧服,把他也给衬的仿佛一时二刻就要飞升,满头银发已经断得差不多了,像是开学前给自己减了个学生头的初中生,多少把他出尘缥缈的气质往这烟火人间里拉了一点:“‘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他不懂,可你总该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苏澈不满的挑了挑眉,就差没把自己的教资直接塞司千尘嘴里了:“自己没文化少在这人身攻击别人,这不屈原写的《九章》嘛。”
可谁知道小祖宗却压根没理他,只是用深沉的目光无言的压着秦岳,继续道:“‘金玉在九窍则死者为之不朽’,所以玉石的一大作用就是随葬,求的自然就是那个不朽,秦岳,你猜你师父在你们拜师时赠的这个小玉牌,究竟是为了护你们平安,还是想……向你们借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