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将往后的安排细细说与她听:“你心性细腻、通晓女子难处,等身子完全休养妥当,便入勤养司协管女子养护、医庐诸事。庄内许多孤苦女工、年少女学徒,多有身世坎坷、内心敏感之人,你历经风霜,更能体恤她们的难处,帮如月一同打理女子膳食、医药、福利分发。”
苏清卿躬身道谢,语气真挚:“主公救我于绝境,赐我全新名姓、安身宅院,又处处体恤照料,清卿无以为报,往后定尽心照料庄内女子,不负主公一番成全。”
贾奇珍微微颔首,又叮嘱一旁如玉:“往后多带清卿在庄内各处走动,看看大棚四季蔬果、凝香园制香、纺织工坊改良器械,多接触庄中勤恳和善的子弟,多见识一番全新光景,久而久之,过往伤痛自然慢慢淡去。人事司那边我已吩咐晚晴,将清卿的户籍、供职名册妥善单独存档,严加保密,严防宁国府那边有人打探踪迹。”
如玉一一记下吩咐,应允定会时常陪同苏清卿四处散心,帮她彻底放下过往心结。
贾奇珍离去后,如玉便邀苏清卿第二日同去四季大棚逛逛,看看不靠天时、常年生长的各色蔬果,顺带参观纺织工坊新试制的酒精动力织机。苏清卿心中微动,长久以来第一次生出几分期待,点头应下。
待到黄昏,全天随侍的女工送来温热膳食,菜式清淡滋补,皆是依照医庐方子搭配。苏清卿独坐窗前,望着院中平和景致,回想从前宁国府的无尽倾轧与污名,再看如今西山人人平等、处处体恤的安稳日子,心中暗自庆幸,当初抓住那一线脱身生机,方能挣脱泥沼,拥有崭新人生。
与此同时,宁国府依旧一片浑浑噩噩。贾珍自以为掩盖住丑事,对外时常故作悲戚悼念秦可卿,私下依旧日日寻机等候贾姝入府,执念不减;贾蓉对家中诸事漠不关心,府内田产、铺面日渐亏空,下人间流言不断,人人各怀私心,偌大府邸只余一副空壳,一步步走向衰败沉沦。
一浊一清,一困一安,对比愈发鲜明。西山新风日日滋养人心,苏清卿在温情与包容之中,缓缓抚平满身伤痕,慢慢开启属于苏清卿的新生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