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晚,叶篮和苏绿扬没再提朗月的事,两人包了韭菜馅的饺子,边吃边看春晚。
电视里的明星们穿着五光十色的晚礼服,唱着喜气洋洋的歌。苏绿扬嚼着东西,靠在叶篮肩上,枕着她洗得有些毡化的毛衣。她眼睛虽看着电视,却好似再想别的事情,或者什么也没想。
吃完盘中最后一个饺子,苏绿扬打了个韭菜味的响嗝。正呆呆望着电视的叶篮扭过头,佯作嫌弃地捂着鼻子。
“一股韭菜味儿……”她皱着眉头,眼里带着笑意,扯过卫生纸给苏绿扬擦了擦嘴。
嘴唇感受着叶篮不轻不重的手指掠过,苏绿扬缓缓扬起头,整个后脑勺都陷进叶篮的毛衣里。
“师姐,师姐。”她哼哼唧唧地叫道。
叶篮挑了挑眉,“怎么了。”
“师姐,我觉得,韭菜饺子真好吃。”苏绿扬晃着脑袋,夹着嗓子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吃韭菜饺子,皮这么薄的韭菜饺子,包饺子好好玩……”
苏绿扬絮絮叨叨,像是个刚学会说话、急着表达的小孩。叶篮揉着她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静静的听。
“哦对了,师姐,”苏绿扬突然支起身子,俯视叶篮,“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其实……”话没说完,她突然向前扑去,一口咬住叶篮的脖子。
叶篮吃痛叫了一声,下意识扇了苏绿扬后脑勺一巴掌。苏绿扬闷哼一声,脑袋一晃,还没松口。
“啊!这是干嘛啊!绿扬!苏绿扬!”痛感一波波袭来,叶篮有些慌了神,不停地拍打着苏绿扬的后背。
苏绿扬被震得频频向前窜,闷哼声却透露出一丝愉悦。她终于移开嘴,扑进叶篮的怀中,紧紧将她抱住。
胸口突然袭来的温暖和柔软让叶篮有些不知所措,她愣了一下,回抱住苏绿扬,颈间火辣辣的疼痛并未消去。
抱了一阵,叶篮缓缓抬起手,极慢极轻,向疼痛的脖颈探去,莫名有些心虚,怕苏绿扬发现。
谁知掌心刚离开苏绿扬柔软的后背,就听见她说:“没破,我有分寸。”她的脸还埋在叶篮胸前,嘴唇与毛衣摩擦,仿佛生成股静电直窜叶篮心窝。
叶篮微微一颤,失笑道:“咬人也有分寸,你上辈子是狗?”
苏绿扬浑身一僵,侧过脸,脸颊浮起一片红晕。
“你是跟谁都这么说吗?”她突然问。
“嗯?”叶篮没反应过来。
苏绿扬又转了下头,脸冲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之前……在病房……巧克力那次……”她压低声音,含含糊糊道。
叶篮当即明了,她提的是在病房那回,自己忘了医生的嘱托,说小狗才不能吃巧克力,难道苏绿扬是小狗吗。那时她随口一说,本来一句玩笑话,面向苏绿扬说出却有些怪怪的,好像过于冒犯了似的。现在想起,大概是那时她心底已怀有别样的感情,只是没察觉出来,说话做事才有那种费解的别扭。
想到这里,叶篮笑了。低下头,苏绿扬虽没看她,僵硬的肩膀却出卖了她正等待她的回答。叶篮躬下身子,双手拢住苏绿扬朝上的耳朵,学着她悄悄说:
“是呀,但只有跟你说的时候会害羞。”
热气混合着香气灌入苏绿扬的耳朵,把她脑内搅得春水一片。
她支起身子,吞了吞口水,下巴轻轻搭在叶篮的肩膀上,轻吹自己咬的那块泛红的皮肤。
叶篮舒服得瘫倒在沙发上。
吹了一会儿,苏绿扬突然说:“知道我为什么咬你吗?”
叶篮看着她,摇了摇头。
苏绿扬挑了挑眉毛,“你是不是特别习惯别人管你叫师姐。”
叶篮愣了愣,看见苏绿扬眼中的不屑与认真,不禁笑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我都习惯。”
苏绿扬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琉璃色的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
叶篮不语,静静等待。
末了,苏绿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缓缓抬头,琉璃色的眼珠清亮:
“我刚刚想到了好几种称呼,都太肉麻,叫不出口,还是叫你叶篮吧。”
叶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扬出一个漂亮的微笑。
她想,她们的关系,不需要用称呼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