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起床后直接牵着狗出去吃饭。小狗在家里吃过了,到了商场就只能被拴在小炒店门口,服务员还贴心地给它弄了水喝。
陆闻扬和路行舟坐的餐桌位置就在小狗旁边,隔着一层玻璃,能时刻注意到它的动向。
周围时不时经过一些人会主动走上来摸它逗它,又给它拍照,小富贵儿社恐,频频往窗内两人看,又往门店菜品的KT板后面躲,陆闻扬就撑着下巴歪头笑。
“我出去吧。”路行舟突然说。
“你出去又不能抱进来。”陆闻扬说。
“人太多了,会把狗吓着。”路行舟又说。
“那叫门口叫号的服务员帮忙和路过的人说一下吧,狗怕生。”陆闻扬提议。
路行舟直接出去和服务员拜托了几句,小富贵儿立马往他脚上扒,用腿陪它玩了会儿,路行舟才进来。
“你这样,小富贵儿越来越爱黏你了。”陆闻扬笑。
“它那么爱撒娇,你也会不忍心的。”路行舟说。
“你喜欢狗怎么没养一只?”陆闻扬问。
“我妈她讨厌狗。”路行舟说:“其实小时候确实还挺想养的,后来家里出事,没钱也没精力来养了。”
路行舟家里的事儿早和陆闻扬说过了,甚至还是两人都没确认关系前就已经陆陆续续说了。
只不过当时说得没那么详细,就大概说了父亲路东海开渣土车意外撞死人后家里经济条件一落千丈,所有重担落在刚成年的姐姐路大爱身上,后面她才开了那个小炒菜馆。
陆闻扬总体了解个大概,也没继续深入问。反正目前看起来,他们家的生活还算是井井有条的。没有债务要还,也没有老人小孩要养,身体看着也都挺平安健康的。
他不多问还有个原因是路行舟其实也是个挺敏感的人,本来日常生活中接受他各种不顾一切凭自己想法强塞过去的好意就已经感到很有压力了,所以不想再给他造成更多经济对比上的压力。
“那好嘛,把小富贵儿给你养,也算圆了你儿时的一个梦。”陆闻扬说。
“弃养小狗可是大罪。”路行舟立马说。
“谁说我弃养了?我还说小狗弃养主人呢。”陆闻扬颇为不服地说:“谁能想到你喂几口萝卜丁就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啊。”
“也不想想是谁救活了它,当时医生都说没救了。”陆闻扬叹气,又往外看去:“现在能这么活蹦乱跳我还挺欣慰的。”
路行舟的视线落在陆闻扬的侧脸,突然说:“我也挺欣慰的。”
陆闻扬回过头来和他对视,路行舟冲他笑了一下。
两人吃完饭后牵着狗去公园逛了会儿,中途路行舟还接到路大爱的电话,问他怎么不在家。
路行舟一时噎住,也没说原因,就说还在实习酒店这边呢。
路大爱可能也只是随口一问,又说她也没啥事儿,就是难得见他放假没回来,打个电话问问。
哦。路行舟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看着旁边玩在一起的一人一狗内心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钱你算好了吗?路大爱突然又问。
嗯。路行舟说,等会儿我发给你。
不等路大爱说话,他又问,你打算就这样直接把钱通过微信转给他吗?
路大爱沉默了一下,说,转到他卡上。
哦。路行舟也没话了。
他无法对这个话题继续深入问下去,上回他说问程朗这事儿的,对方回复得很快。
程朗说,我只说我不喜欢姑娘,你姐就知道了,然后我就被她单删好友了。
路行舟感觉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后面程朗还问他,你打算怎么办呢?你们。
路行舟也不知道,只说会找个时机和路大爱坦白的。
程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试着安慰道,你和我情况不太一样,说不定有转机呢,毕竟你们是一家人。
路行舟没再回复,确实是不太一样,一家人反而更难说出口了,另一方反而更难接受了。
和路大爱挂断电话,路行舟都有些心不在焉,陆闻扬走到他面前来了他都没注意。
“想什么呢?”陆闻扬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路行舟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放:“你手怎么这么冰凉啊。”
又提醒了一遍:“别不把这边的冬天不当冬天。”
陆闻扬笑了下:“我手冷,但是我内心火热啊。”
“屁。”路行舟才不信。
陆闻扬轻轻揉捏他的耳垂,问:“爱姐的电话?”
“嗯。”路行舟点头。
“叫你回去?”陆闻扬猜。
“不是,就是问问我在哪,顺便让我把欠程朗的过往人情帐发给她。”路行舟抓住他的手干脆拉着他坐下往自己兜里一放。
陆闻扬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该不会打算等会儿发账单的时候就顺势直接和你姐出柜吧。”
路行舟愣了一下,偏头笑着看他:“我看起来会这么冲动吗?”
“会。”陆闻扬点头:“感觉你现在挺慌的,还有点儿不知所措。”
“是有点儿。”路行舟说:“我可能还是有点着急。每次面对我姐的时候,因为这事儿一直悬着我心里其实很没底,总怕东窗事发,又想鼓起勇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口气说出来,可真说出来又更加心里没底。”
“哎急得很。”
刚说完陆闻扬就伸手在他胸前上下来回搓了搓:“还早着呢,不用急。”
“那什么时候急?”路行舟问:“有些事儿早点坦白会比被发现捅破的严重性低一点,我是这样觉得的。”
陆闻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暂时没有这个忧愁。陆老爷子是商人,他最在意的是公司,家族企业,而不是这些可有可无的感情。
但是他不在意的同时也反应了他相当的在意,尤其是对陆闻扬的掌控。
不过也非绝对,如果陆闻扬能回去听他安排接手陆氏业务,哪怕他跟狗谈,老东西估计都不会多说一句。
他和路行舟要面对的情况太不相同了,路大爱是他的亲人,亲姐,他不可能瞒一辈子,她也未必能支持。
不过要是关秀秀还在的话,陆闻扬想了想,面对这种情况估计自己也很难开口吧。
见他没说话,路行舟立马握紧他的手说:“我不是在逼问你,我就是,就是……问自己。”
陆闻扬笑了笑:“我知道,那我陪你想一想办法吧。”
“嗯?”路行舟看着他:“什么办法?”
“不知道啊,所以才说想一想嘛。”陆闻扬说。
办法哪是那么快就能想出来的。
有程朗的结果在前,他们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
路行舟也不想陆闻扬继续跟着愁这事儿,特别败坏出来玩的兴致,于是深吸一口气说:“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哎这才对嘛。”陆闻扬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这事儿就该等你二十了再说,十开头的年纪瞎愁什么?”
“哎你真是……有这种歪理吗?”路行舟笑得有些无奈。
“本来就是啊,十开头的年纪都是孩子。”陆闻扬笑。
“十九岁的孩子?”路行舟问。
“十九岁怎么不能是孩子了?”陆闻扬很有理:“还是十几岁的至臻版。”
路行舟看着他,然后把头慢慢靠在他肩上,声音拉长:“扬哥啊~”
陆闻扬伸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小炮啊~”
两人和狗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吃过晚饭才回去。
考虑到路行舟第二天还要上班,晚上俩人都没瞎折腾早早地就躺床上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气温也跟着逐渐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