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扬办理出院的当天,路行舟就通知了冯今越和李拜天她俩,让他们抽空出来一起吃饭。
考虑到陆闻扬刚做完手术,不能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以免引起咳嗽和颅内波动疼痛,所以大家都为了照顾他吃饭的地点儿直接选在王府井的一家老北京铜锅涮肉店。
“这哪还是请你们吃饭啊?最后不还是随我的来嘛?”陆闻扬说。
“没事啊,我们又不挑,什么都能吃。”冯今越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俩又美滋滋地和好了?”
“没和好也不敢叫你俩来吃饭啊。”陆闻扬笑了笑。
“我就说得放开了吵,吵完就和好。”李拜天冲少爷挤眉弄眼,看着他今天的装扮感慨道:“瞅瞅这红配蓝,也就少爷你能驾驭这奇丽的大配色,很有眼光。”
“不是我的眼光。”陆闻扬边说边随手取下那条深红色的围巾,又打算拿下头上蓝色的针织帽,却被路行舟一把拽住手腕:“戴着。”
陆闻扬瞥了他一眼:“热。”
路行舟把扯歪的帽子给他扶正:“保暖,感冒咳嗽你不难受啊?头不晕不疼啊?”
陆闻扬只好收回手,嘴上嘟囔一句:“多大点事儿。”
路行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陆闻扬拍了下他的腰:“好了好了都听你的,快坐下吧。”
冯今越看着他俩的互动感觉有些好笑,对着陆闻扬说:“你看人家照顾你多体贴细致,你那么大的年纪了平常倒是多让让他啊。”
陆闻扬瞬间睁大眼睛,不服气道:“我多大的年纪?我才27!”
冯今越敷衍地点头:“也老大不小了。”
陆闻扬一顿,想了一下说:“也是,都快奔三了。”
说完又很惆怅地看了眼容貌年轻英俊的路行舟,五年前才十九,归来正青春。
路行舟一扬眉,对视上他的视线:“我24。”
陆闻扬:“……你很得意吗?”
老北京的铜锅涮肉和其他地区的都不同,其他地区统称为火锅,基本都是辣为爽,而北京的是清锅。锅里清汤翻滚,葱段两三,外加枸杞虫草香料。一般外地人还真吃不来这玩意儿,觉得清水锅底根本盖不住羊膻味儿。
但这是铜锅涮肉,常言清水见真章,涮肉要想吊出肉香,全靠这清水汤底保证肉的原滋原味,混合着灵魂二八酱现切现涮现吃,热气腾腾鲜醇不腻,美味清爽妙不可言。
冯今越盯着手机页面勾选的菜单说:“先来四盘手切鲜羊肉,一盘百叶,一盘毛肚,冻豆腐、白菜、粉丝各一份,其他的你们看还要加什么?”
李拜天凑过去选了选说:“加个肥牛,我还要蒿子秆,酸菜和麻酱烧饼。”
“糖蒜呢?”陆闻扬问。
冯今越:“有呢。”
“你想加什么?”陆闻扬凑近脑袋抵着路行舟的太阳穴说:“给我加个羊上脑。”
“你刚拆线,吃那么肥能行吗?”路行舟侧头问。
“怎么不能行?”陆闻扬抬眼和他对视:“羊上脑又不是肥肉,嫩得很。”
路行舟目光又落回手机上:“医生说要清淡饮食。”
“都涮肉了还管它清不清淡?又不是辣椒,别管了,给我加上。”陆闻扬在桌子底下用力地捏了捏路行舟的大腿:“给我加上,我还想要炸窝头片配臭豆腐。”
路行舟:“……。”
冯今越抬眼,冲对面做决定的人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给他加吗?”
路行舟妥协道:“加加加。”
陆闻扬满意了,“嘿嘿”一乐。
冯今越勾选上:“那你呢?”
“我没什么要加的,你们点什么我吃什么,反正我都没吃过。”路行舟说。
“那就先这样吧,已经够多了。”冯今越说。
路行舟点头,在手机上操作先把菜全部下单,又突然想起来问:“喝的呢?好像没点。”
“北冰洋!”李拜天连忙说:“北京老字号,高低得尝尝。”
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炭火已经烧透,锅底的清汤沸腾,里面的葱白和姜片在汤里打着转。
冯今越先下的手切鲜羊肉,都说立盘不倒最为口感鲜嫩。她跟着把其他菜也一起下进锅里,剩下几人静候嗷嗷待哺。四双筷子齐齐下锅,在里面七上八下地捞,在碗里蘸了麻酱就往嘴里送,嚼得脆响。毛肚也是烫到微微卷边,筷子一夹就提起来,搁进碗里裹了一圈麻酱豆腐乳和韭菜花,低头香喷喷地吃。冻豆腐是吸饱了汤就浮起来,筷子一戳汤汁就从孔里往外四冒。糖蒜搁在白瓷小碟里,蒜瓣剥得干净,咬一口酸甜脆爽又解腻。
几人吃得香,压根都顾不上讲话,各吃各的,吃得畅快满足。
最后是陆闻扬先放下的筷子,可能因为刚出院不久,胃口并不大,所以吃得不多。
“不吃了?”路行舟偏头扫了他一眼,提醒道:“回去可没宵夜啊。”
陆闻扬懒懒地靠在椅后,左手还搭在路行舟的右肩上,指腹故意似的弹着他的耳垂玩:“饱了。”
“多吃点儿吧你。”冯今越喝了口汽水看向他:“怎么回事儿啊?越吃越瘦我都羡慕了。”
陆闻扬弯了弯唇:“别羡慕,我这是病的。”
“哎哟小可怜儿。”冯今越跟着他笑,放下筷子突然又想到什么问:“虽然你的答案一如既往,但我还是想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嗯?”陆闻扬摇头:“没打算。”
“真是不意外呢。”冯今越说。
“不然你说说,给我出个主意,我看什么打算适合我。”陆闻扬挑眉道。
“来我家公司。”冯今越说:“我爸公司缺人才。”
“没劲。”陆闻扬叹了口气:“而且铁定会遇见老爷子他们啊。”
“来我家公司。”李拜天突然插进来说:“铁定遇不到老爷子他们。”
陆闻扬愣了一下,蓦地笑了。
“天儿,我就说我喜欢你,义气。”
李拜天傻笑着:“嘿嘿少爷,我也喜欢你。”
路行舟没来由地且阔别已久地响亮地“啧”了一声。
陆闻扬好笑地看着他,凑过去在他侧脸飞快地亲了一口:“当然了,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路行舟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饭。
“哎哎哎,大庭广众的干什么呢你?”冯今越都没眼看,说完又注意到李拜天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立马伸手推开他的脸,警告道:“少来啊你。”
李拜天一脸失望地扭回头,继续埋头苦吃。
冯今越又把话题重新聊回:“真的不考虑下吗?我爸对你的工作能力可是赞不绝口啊。”
陆闻扬笑了一声:“雇得起我吗你?”
“我是雇不起,但我爸可以啊。”冯今越说:“亏你胆子大,竟敢对赌那么大,万一完不成怎么办?这辈子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