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终于发现自己在盯着她,却没有躲闪。
盯着她开口道:‘‘听闻县令与英国公往来密切。’’
听到这站在旁边的魏主薄惊得寒毛都立起来了。全场静默。
岳善不动声色,思索后,沉声道:“英国公府钟鸣鼎食之家,簪缨世族。江陵不过是小县城,整个荆州蒙受受英国公照拂,阿翁时常念及侯爷恩惠。感念其朝廷恩德。”她原本低着的头,慢慢抬起,坚定地回视他的目光,话音一转:‘‘但是,江陵县从不参与党派之争,只想偏安一隅。望大人带领百姓善治一方。’’
‘‘好,那就听你的。’’
各位主薄急忙出来打圆场:‘‘大人,住的地方已准备好。晚上,还准备了接风宴,还望大人届时莅临。’’
‘‘不必了,我家大人已经安排好住所。路途劳顿,大人需要休息,接风宴就不必了。’’小厮说完后跟在宴舟后头走了。
各位主薄意识到来者不善。看来这是位不好对付的主。身边还跟着魁梧的小厮。县令不像县令,小厮不像小厮。
岳善悬着的心始终不能落地,往后得多加小心。
‘‘诸位,都各司其职,别聚在这了,散了散了。’’魏主薄摆摆手。
魏靳送岳善出去,安慰她,‘‘我这就书信让那老头回来,你不必操心。再大的事有你魏伯伯担着,不会出事的。’’
‘‘魏伯,你知道我阿翁在哪?’’她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魏靳暗道遭了,说漏话了。连忙摆手,装傻,笑道;‘‘我怎么知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路上小心。’’说完后就跑。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小姐虽然聪慧,但是涉及朝堂之事,还要老爷做主,老爷不再。一下失去了主心骨。虽然家里都听小姐吩咐,老爷可有可无。
‘‘走吧’’上了马车后,岳善还在想刚才的事。阿翁一定知道谢什么,定是那日与公公交涉后,做的决定。
迎春看到小姐心神不宁的,漂亮的脸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事重重。夫人走好,小姐没有睡过好觉,家中的事,事事操劳。
原本定的婚事也黄了,也就错过了出嫁的年纪。同龄的人都在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女诫。她家小姐已经在学如何掌家,每天捧着一堆账本,如何打理家中生意。她替她家娘子感到委屈,好好的婚事怎么就黄了。
现在还来了个新的县令,她家小姐往后的日子不好过。还有那个大人身边的侍从,凶得很。
马车前突然停住,吓了岳善一大跳。把原本飘忽的心收了回来。
‘‘小姐,有个人站在车前。’’车夫战战兢兢道。此人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像堵墙挡在马车前。
迎春撩开车帘,阻在跟前的是刚才那个新来大人身边的侍从,没好气道:“何事?”
‘‘我叫东来,是晏大人身边的小厮。我家大人有事与娘子相商,邀娘子到茶楼一叙,还望娘子赏脸。’’
岳善看了一眼迎春,迎春立马会意:“何事?”
‘‘到了茶楼,大人自会明说。’’
迎春道:‘‘我家娘子说了,如果有关江陵之事,可与府衙的主薄了解,如果是其他事,我家娘子家中还有急事,还望小哥让路。陈伯改道。’’
陈伯准备改道,东来把手放在车头,内力一震。枣红马受惊后瞬间发出凄厉的嘶鸣长嚎。马车晃荡颠簸。岳善被控制不住狼狈摔下软垫,迎春马上扶她起来。
迎春看到小姐坐在下榻思索片刻后了然,会意:‘‘那就劳烦东来小哥在前面带路’’示意陈伯跟上。
马车到了茶楼。东来引二位到一片安静的包间。迎春看到娘子进去,也要跟上,一只胳膊突然横贯,挡住她的去路。东来面不改色道:‘‘大人谈事,其余人等退之。’’
岳善看到迎春被拦在外面,立马感知不安,给了迎春一个眼神让她去府衙搬救兵。迎春看到娘子的眼神,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岳善提起十二分的专注。以防对方套话或者使诈。危险倒不至于,这是在江宁,自己的地盘,不敢随地杀人。
岳善进了包间,从雕花的门窗望下楼外的街景一览无余。
紫檀木的香炉,袅袅檀香弥漫在包间。地上乱糟糟丢着几本卷宗。看来是得有一会了。
几方案几拼成的桌子上仰躺着一个人,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浓密的长睫下一双按兵不动的眼眸,此人必定心机深沉。白色的衣摆随风飘起,腰间缠着一条红素腰带,勾勒出他劲瘦地腰上。俨然一股风流样。
听到动静,睁眼打量来的人。他又一次用这种不舒服的眼神看自己,这次她察觉他的眼睛里有戏谑。
刚在堂上看到来的是漂亮的个小娘子,起初不屑一顾。没想到是个聪明人,滴水不漏。他爱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坐。’’
岳善环顾四周,只有地上能坐,她还是站着吧。
‘‘听说你跟英国公府的世子有过婚约。’’
‘‘不知大人从哪里听说,小女子不过是寻常百姓,阿翁只是寻常的太守。听说英国公世子一表人才,小女子不敢高攀。’’
‘‘听说,那你倒是说说从哪里听说。’’
‘‘我是听阿翁说的,英国公世子才俊京城人尽皆知。十八岁便得圣上嘉奖,率领精兵攻打突厥。江陵的大街小巷也时常有人称颂世子的英勇。’’
‘‘那你呢。’’
‘‘我也是百姓。’’叫迎春去搬救兵怎么这么慢,还要陪他在这打多久太极。
‘‘大人,我家中还有事。’’
‘‘要事?比大人我更重要。让我猜一猜?太守是不是不在城中。’’
岳善面上平静,心里却在打鼓。自己明明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阿翁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实在是操劳。还望大人见谅。’’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使劲挤出两滴眼泪。
‘‘我刚到江陵,对各处都不熟悉。那最近就请娘子代劳,带我领略江陵的风光。’’说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起身出去了,没有她拒绝的余地。
‘‘大人——’’她反应过来想追出去,人已经走远了。
‘‘娘子。’’迎春忐忑的进来了,‘‘娘子让我搬救兵,那个大人身边的侍从东来,拦住我,不让我走。’’
‘‘没事,不怪你。’’
‘‘我即刻书信阿翁,让他立马赶回来。’’
‘‘娘子知道老爷去哪了。’’
‘‘不过就那几个地方。走,回家。’’
岳善回到家中,还在思索这个晏大人到底打什么主意。要想了解江宁,衙署里的主薄,比她都合适。没道理让自己出面,一定是针对阿翁,那阿翁就不能回到江陵,躲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