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库仍旧上着锁，江义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发卡，三两下就打开了。

“随便坐啊，这儿条件不好，但清净。”江义一边开灯一边说，等所有人都进来之后关上了门。

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望长淮说：“你早就把这个资料库翻得底朝天了吧？那天还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们收留你，不当演员可惜了啊江队。”

江义笑两声：“跟你学的。”

“……”望长淮摸了摸鼻子，转头一看程与青也在看他。

“简要情况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江义一人给发了一瓶水，丝毫没有过问望长淮带新人过来的事情：“我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段代码。”

“干扰因子是一队的程序员提出来的，当时提出来的时候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就打算小规模试试水，没做计划案，所以大概长淮也不知道这事。”

望长淮点了点头。

江义继续说：“我懂的也不算太多，系统不是喜欢捏造场景和人吗，技术员就根据这一点，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对系统捏造的人加了点干扰，没想到产生了意外的效果，睁开眼的时候我还当是我重生了呢，就差写个剧本了。”

诙谐的语气让众人都是一笑，赵西垣好奇地问：“我觉得您现在这样跟活着也没什么区别啊，程序真能逼真到这种程度吗？”

“怎么没区别？”江义笑着笑着，叹口气：“我出不来这个副本，也看不到结束的那天了。”

氛围有点沉默。

“诶，”时镜忽然开口，“既然干扰因子和这个系统的技术结合，能让已死之人的思想在固定的场景延续下去，即便是虚拟的，也是一种存在啊。”

程与青挑眉：“你的意思是，结束之后可以回收利用这个系统的核心技术？”

时镜讪讪一笑：“我肯定不行，我连专业课不挂科都十分艰难，但国家肯定有更专业的人才！”

江义点点头：“年轻人脑子是好使。”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回到正题。”他把话题拐回来：“本质上，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不光我是一段代码，你们也是。”

“不同的是，现实世界的我大概已经跳楼自杀了……但你们一定可以亲眼看到这一切结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望长淮：“极地副本失败之后，所有资料全部被烧毁了，这几个月我根据回忆大概复刻了一版，可能不太全，将就着用。”

“好。”望长淮接过U盘，反问道：“江队，你知道干扰因子总共投放了多少个吗？”

江义眉心皱起来：“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当时只投放了一个干扰因子，由于程序还在测试，各方面都不是很完善，他们的意思是先集中精力放到一个副本里面，最大程度地保证能干扰到npc。”

江义顿了顿，说：“我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我自己就是这个干扰因子的成果，但后来我发现了程清。”

程与青睫毛颤了颤。“还有徐月明。”他拿出一枚芯片：“这是昨天在母本的时候她给我的。”

“徐月明？”江义一怔：“她……”

望长淮捏了捏程与青的手心，温声道：“昨天在丧尸副本第二次牺牲。”

良久，江义叹了口气，满眼都是对人才的惋惜。

“也就是说光这个副本，就有三段被干扰的程序代码。”江义说：“我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认为很有可能是干扰因子与系统基础代码产生冲突，发生了类似扩散性病毒的变异。”

赵西垣没听明白：“意思是这项技术没有成功？”

时镜摇头：“我倒觉得这是好事，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效果。”

江义眼睛亮了下：“这位同学看起来对程序也颇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时镜连忙否认，笑了笑，“我是计算机学院的体育生，上过一些专业课，但学的程度不深。”

江义问：“你怎么看？”

想了想，时镜说：“计算机这边一直流传着一句名言，说只要代码能跑就不要动它，我觉得这句话蛮对的。”

“你们设计干扰因子的意图是破坏系统捏造的人设，让npc无法发挥作用，从内部扰乱系统的运行。但实际上放出的代码段并没有实现你们预想的效果，而是与系统代码产生冲突发生病变。”

“但这个病变，一方面让曾经牺牲的队员们在意识上完全取代了系统捏的npc，另一方面它的扩散性给系统造成的破坏也更强。”

“嗯……从这些方面看，”时镜总结说，“我觉得它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对哦。”汤元说：“就像玩一个游戏，目标是干掉一个人，结果阴差阳错直接把对方一窝端了。”

江义点头：“没错。不过自从上次极地副本之后，系统的防御墙就变得非常厚，我尝试了好多次都攻不进去，也无从查证干扰因子病变究竟到什么程度了。”

“江队，”望长淮问，“系统的核心处理器是不是就藏在这个副本的某一层里？”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的焦点，一瞬间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义身上。

江义眸光微闪：“绝对在这里。我进这个副本有五次了，这里问题很大。”

“您知道在哪吗？”程与青问。

江义视线扫了一圈，说：“是个药房。”

程与青和望长淮对视了一眼：“我跟淮哥刚进副本的时候被单独传到药房，是您做的？”

江义哼了一声：“除了我还能有谁？这里一层套着一层，我不确定是哪层的药房，想着你们能找到呢，结果这么晚才发现我的存在。”

望长淮：“……”

由于信息并不完全对等，连同步信息带讨论后续，他们在资料库待了一整天，中午吃了江义准备的面包，直到夜幕降临才结束。

目前能确定的是，核心处理器很可能就在这个副本的某一层，他们需要随时做好决战准备。

干扰因子为系统带来了诸多破坏，如果能弄清楚系统什么地方出了bug，破坏核心处理器会容易很多。

所以现在最大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去药房查看情况，二是找出系统的薄弱点，并制定攻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