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温琅行至南岭,放好行囊后寻访缫丝坊。
“摊主,你知道东临坊厂在哪吗?”温琅过去饼摊问询。
“一直往东走,最里面的就是。”摊主手指为他引路。
颔首称谢后,温琅前往东边探寻。
他原以为当地会是熟丝有名,毕竟是婉苑坊的丝料。每年售得如此之多,采丝之处应在富产之地才是,但今日来到南岭,一眼望去的却是熟食。
为了踏勘坊厂,今日着的还是公服,方才询问的摊主,好像并未因衣着就有所隐瞒,反倒对他热情熟络,如此不同寻常,等下了结了要好好探问一下当地习俗。
来到东临坊厂,温琅轻叩宅门,待其启扉后进门探访。
“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么?帖上有疏漏的,你让他们传信就是了,怎么还要亲来一趟呢?”坊主说着,带温琅去到正厅,倾身为他斟了盏水。
“你误会了,”温琅抬手制止,从襟中取出底条交与对方,“我从景菱而来,见当地布帛柔滑,便想购些制成罗衾,今日前来是想验些本料,如若合式,不久将会初次采办。”
“这样啊……”坊主接过底条,片刻扫视后将其归还,“大人请跟我来。”
温琅颔首,到达丝作后静听其言:
“我们这里不大,几间就是一道工序。那边朝阳之地便是茧库,蚕茧三月一换,滞留的陈茧将会运到绵作发卖,或者售给农家当作充填,实在不能用的,就送到郊外集中烧毁。”
坊主说着,启扉茧房同他展示:“我们这的茧都是这样浑圆饱满的,那些薄皮黄斑会由坊工单独拣出,到时积攒多了同陈茧一并运去。”
温琅颔首应下,转首看去房内白茧:“可否允我凑近端详?”
见对方允准,温琅从筐中执起几枚细看,蚕茧全然泛着温润丝光,个个色泽均匀。
少时,温琅将其置于筐中,任意取来几样凑近验看:“茧的品质倒是均一,只是不知其他工序如何。”
“大人尽管放心,”坊主泰然开口,“我们这的工序都有定例的,不会出现参差不齐的情状。他处若是真有问题,歇工后我们会和坊工重新交代。”
话毕,对方侧身相邀:“大人若不放心,我们可到丝库验看一番。”
“那便有劳你了。”
坊主微微点首,来到丝库后掀开布帘同其展示:
“大人请看,这就是我们这的成货。为了让东家满意,绕丝前坊工会将各等丝线分开,络丝后再分置贮放。”
“譬如这批,”坊主手指货签望向温琅,“这是我们售额最好的成丝,用它制的布透亮匀称,大人可以取来查验。”
温琅上前一步,拎起一绞熟丝轻捋,质地细腻绵软,好似婉苑坊的软布。
“触感不错,只是不知定价如何?”
“每套七十两银。”坊主开口道。
“一套是有多少斤?”温琅随意发问。
听言,坊主微顿些许,思忖说道:“我们这的丝线一般都是成包售出,里面不只有一种品级,大人若是想询问斤价,那得去找往日的账本。”
“不必了,”温琅将其置于原位,“此次前来只是想验些丝料,既然做工如此精良,其他事宜也就无须深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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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温琅取过笔纸,落座桌前誊记方才的叙话:
东临坊厂,蚕茧按季更换。好茧作为丝线,陈茧运往绵作、农家。
次茧去向不明;废茧运往郊外焚烧。
上品丝线触感与婉苑坊相近,疑似婉苑坊原丝,其余未表。
丝价每套七十两,斤价不明。
多类丝线成包售出,去处不详。
注期过后,温琅搁下笔,笺纸置于襟后褪去公服,而后来到食铺用膳。
推开铺门,里面已然座无虚席,温琅到柜前选好吃食后倚靠账台看向天边。
瞧这日色,应已过了午时,若是别处,店内早已零星几个,这里却依旧食客盈门。
也不知这里的规矩,当地是如何运转的。
环视铺内,不远处立着一位青年,不知是在书写什么,温琅将要询问一番,小二出声制止:
“哎这位客官,你是新来的吧?你有什么事问我们就行,这里不许打扰其他来客。”
闻言,温琅赶忙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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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过饭食,温琅来到长街闲步。
当初自己刚回宫中不久,皇上便将他召到御书房,让其治理南岭一地。
不久景菱那边传来消息,曰当地积弊丛生,皇上思忖再三,一番垂询后改派景菱,整毕过后再到南岭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