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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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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田地不少,这些年来酒坊的多数收益均化作田产,原想着等卢元良中了举人,这田产便可免税,可无奈那个男人既不争气,人品更是低劣,无端闹出诸多不愉快。

就像今日,刚说了他两句便整日的不见影子,表面上笑呵呵,谁知道背地里又在折腾些什么。

留下此人就像家里种了一棵荆棘,虽不致人于死地,可走过路过冷不防就会被刮一道。

撵走这人就是多年投入打了水漂,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大度的货色,谁知道将来有机会会怎样的为难他们。

左右都是为难,真是叫人头疼。

“花照。”

“唉。”

“去给我泡杯茶。”

花照铺完被子,正从里间出来:“这天都黑透了,再喝夜里该睡不着了,要不喝盅酒,今夜早些睡吧。”

姜琼岚揉着额角,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父亲老了,显儿年幼,这个家早晚要她来独当一面。

当家,哪是那么容易的。

“吱呀”一声响,姜琼岚和端酒来的花照同时往门口看去,一眼看见卢元良做贼一般轻悄悄地进来。

“呵呵,都没睡呢。”卢元良停下脚步,生硬地招呼。

姜琼岚本就烦躁,见着眼前人进来更添恼怒,索性两眼一闭,只当此人不存在。

花照有样学样,端起酒杯安静地给姜琼岚筛酒,没一个人搭理他。

卢元良约莫察觉出今夜气氛不大对,尴尬地笑了两声:“喝酒对身子不好。”

姜琼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下卢元良更尴尬了,一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挠了挠头。

“我当你今夜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

“你不是多的是去处么,是你兄弟不留你,还是你爹没找你?”

卢元良一听,暗叫不好,这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个......”卢元良尴尬地咳嗽两声,有些讨好地走至身边:“我今日出门,只是想为你分忧解难,你怎么不理解我呢?”

“哦?为我排忧解难?”姜琼岚的唇边卷起一股嘲讽:“你倒说说,我有什么忧,又有什么难?”

卢元良见打开了话匣子,当即坐下,把刚刚在院子里找好的理由和今日的情节添油加醋地一说,重点不外乎就是想帮着解决严家的矛盾,让他们母子和平共处等等。

“那严大哥回来了么?”

卢元良低下头:“没有,不过我总会找到法子的。”

姜琼岚脸上的嘲讽更甚:“恐怕等你想到法子,严干娘人都不在了。”

说完又气哼哼地给自己倒酒,卢元良伸手去拦:“你少喝些,对身子真的不好,我就是喝多了才......”

“车祸”两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

“喝多了有什么不好?喝多了就可以目无王法,就可以任性胡来。我倒希望自己是个男子,也去外头读书,也去饮酒作乐,也去彻夜不归。”

姜琼岚越想越气,她若是个男人,哪里会受眼前人的钳制。他是个秀才,自己必然比他更厉害,到时候指不定谁提防着谁呢。

“姐姐,你醉了。”

姜琼岚确实有些醉了,两颊挂着一抹酡红,双眼也跟着迷离起来,身躯也不似白日那般板板正正,而是歪靠在桌上。月白色大袖往手肘堆去,露出一截雪藕似的手臂。

冷冰冰的样子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愤怒,是恨铁不成钢,这普通的情绪反而让卢元良觉得更加容易亲近起来。

“你有什么不喜欢我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改就是了,你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我怎么敢生气。”姜琼岚假的音量,声音里带着自嘲:“我不过一个乡下妇孺,粗鄙强悍,怎敢与你们这些生员相提并论。”

“没有......”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姜琼岚迷离的眼睛瞪起来,细眉圆眼,两颊丰盈,明明在生气,却看起来十分讨喜。

卢元良低下头嘟囔:“就是没有。”

“骗子!”

卢元良不再辩驳,只伸手捂住咕噜咕噜叫的肚子。

这天下午他只顾着往肚子里灌水了,出城前又花尽了春盛身上的银子,连严大哥给的帽子也抵了出去。

他饿。

深夜静悄悄,那一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我真没觉得你粗鄙强悍,是我笨,读书读不好,可我不喜欢饮酒,也没有作乐,我今夜不是赶回来了嘛。”

“你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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