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个傻子。”
老陆拉着卢元良的胳膊不撒手:“要我说你就不该太好心,帮着人家还被人反咬一口,应该叫他们赔你才是,你那个丈人还巴巴的给人家送什么奠礼,这下好了,连累你了吧。”
卢元良不大愿意提起这事,一提起便想起空中荡着的那双脚,因此面色不大好。
“爹,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提,要提,这事就是他们姜家害的你,又假惺惺的做好人,去救你出来。我都看见了,他给了衙门对面茶棚老头一大包银子呢。”
“你说他们要是对你也这么大方,何至于要你出来帮人打官司挣钱,要我说,都是他们害的你。”
“有了银子不给自家人,对外人倒大方,不如跟你爹回家。”老陆凑过一张酱油色皱巴巴的脸:“你上回不是说就要办妥了嘛?怎么,你那老丈人不放人?”
老陆的脸像他家堂屋的地,高低起伏,空置一大片,不大的五官也打着褶儿,落在一片酱油色里显得那么不惹眼。
卢元良不愿多看,一心只想管好自己的肚子,至于老陆,谁的爹谁去管,他现在自顾不暇。
“爹,您当初自己卖的您忘了,利滚利一千多两银子呢,我上哪儿凑去?”
“这事您别管了,好好种地吧。”
卢元良想抽出自己的胳膊,不再说下去,可老陆却不撒手,嘴里骂骂咧咧的:
“那帮黑心肝的,居然敢要你一千多两银子,他当自己买了只金猪嘛。”
卢元良已经无所谓猪不猪了,反正他爹嘴里没好话,只一个劲儿地抽胳膊,谁知老陆越抓越紧。
“我跟你说,你屋里那娘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娘子,一个女人家,一天天的混在男人堆里酿什么酒,如今生了个儿子,居然随她姓,这老姜家的酒坊更没你的份儿了,还不如跟你爹回家,咱们重新选门亲事,我给你选个好人家,有人早看中你了。”
一听这话卢元良就头疼,这边好不容易其乐融融了,他爹又来闹事,让他不得消停,又选什么人家。
再卖一次嘛?
“爹,差不多得了,会酿酒有什么不好的,我吃的穿的还不都是她给置办嘛。”
这一次卢元良有些火了,奋力地抽出胳膊,父子两人在街头伫立着,都不肯退让。
这一切都落在姜家两姐妹的眼里。
“姐,我说什么来着,男人啊,都靠不住。捡现成这不就来了。”
姜琼岚默不作声,闷下一口酒。
不知过了多久,卢元良才两手空空地从楼下上来,面色有些不佳,姜雁清看见的第一眼便“哟~”的一声:
“姐夫来啦,都去哪里闲逛了,也不肯来陪陪我们?”
说完咧嘴一笑,眉眼弯弯,若不是卢元良早知她本性,大约也会夸这是一个性格开朗,热情如火的女子。
“闲来无事,四处看看。”卢元良有些小心翼翼地在姜琼岚身边坐下。
“可曾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也跟我们姐妹说说。”姜琼岚放下酒盅。
“没呢,没什么事。”话音刚落,便看见姜琼岚脸色不对,卢元良当即改口:“哦,倒有一件事,米行降价,铺子门口吵闹不休,我看见好些卖稻的又挑回去了。”
姜琼岚转动着手中酒盅,姜雁清便又闲不住了,歪着脑袋道:“姐夫,既然来了,陪我们喝上一杯吧。”
说完笑嘻嘻地将一个酒盅递了过来。
卢元良不善言辞,每每在家被丈人灌酒都是姜琼岚发声阻止,可今日她却不说话了,他只好自己出马。
“我就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