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山林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
未墨寻着记忆向山门大厅走去,刚出门就撞见穆景,对方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比他还憔悴。
“师兄去试剑大会那边了。”穆景打了个哈欠,“走,正好我带你过去。”
未墨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才发觉少了什么:“你的狐狸呢?”
“闹脾气,离家出走了。”穆景的语气轻描淡写。
未墨惊讶,“怎么回事?”
穆景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
未墨也搞不清这一人一狐,只点点头。
穆景也没再回话。
两人沉默地在山林中穿梭,穆景御剑飘乎,未墨紧随其后,并未御剑,只是飞在空中跟上。
云层下传来热闹的欢呼声,只见巨大的比武台上有人比试着,而周围全是围着密密麻麻的人。
高台主位之上,大部分位置都空缺着,苑华殊则是站在旁边不远处。
穆景落在人群的不远处,朝那儿点了点头说:“师兄就在那里,去吧。”
未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要抬起步子向前,下一秒脚步就顿住了。
从未墨的视角只能看见苑华殊沉稳的背影,看见他正在和一位女修交谈。
两人似乎很是相熟,那位女修一身干脆利落的青衣,笑得很是开怀,而后两人并肩而行。
未墨咬了咬嘴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了。
他的心不知怎的,变得有些破碎。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明明知道阿苑只是在和别人聊天,心里还是堵得难受。是因为被忽视了吗?
好痛苦。
穆景朝他的视线看去,调笑道:“小蛇,你吃醋啦?”
未墨一言不发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穆景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拦在他面前,一通解释:“千万别生大师兄的气呀,那位是掌门座下女弟子。掌门和长老们都忙碌异常,他们是在商讨门内之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未墨抬起头看他的眼睛,疑惑地问了句,“我想的那样?”
穆景食指点了脸颊,想了想说:“就是他们不是道侣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特殊关系。”
未墨点点头,“我知道。”然后又补充了句说,“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
今天早上苑华殊走的时候也没有叫他,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穆景想了想,觉得苑华殊真的太苦了,喜欢这样一个不开窍的人,哦不,是蛇。
他决定推波助澜一番:“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总之我觉得有事就跟他说清楚,不要逃避。”
未墨思及昨晚发生的事情,脸又是一红,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穆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未墨咬了咬嘴唇,若有所思道:“嗯,不过阿苑现在很忙,我先不打扰他了。我,自己想想吧。……你有事要忙的话也去忙你的吧,别忘了快点把小狐狸找回来呀。”
穆景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场上一时间热闹非凡,尖叫连连。
两人不由得齐齐朝声音处看去,只见林延思登场,招式利落,灵力高强,引得周围人一阵叹服。
“这就是剑尊座下三弟子吗?就是说这边是他的关门弟子了,此后不再收徒。”
“剑尊几百年来,从没收徒,近年倒是连收了三个。这可真是咱们普通人,三世都碰不来的缘分呢。”
“看来今年试剑大会的榜首又是天任门的喽。”
此番初试还算简单,林延思三两下就把敌人打倒了,他环顾场下,随后乐呵呵地朝未墨他们跑来。
一下来就注意到两人都不怎么好的脸色,他纳闷道:“你们俩都怎么了?失恋了?”
穆景疑问道:“嗯?”
未墨没理他这不着调的话。
“哎呀,别不开心了,不就是小狐狸和你闹脾气不回来了吗?虽然我也没有养宠物的经验,到时候去找他哄哄他,带点好吃的不就行了。”
林延思把手搭在穆景肩膀上摇了摇,然后又松开手,凑近未墨小声说:“昨天师兄没听见我说的话吧?后面他和你说了什么?”
未墨沉默了一瞬,说:“他说,他喜欢我。”
林延思愣在原地,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穆景也愣了,随即笑出声来:“我以为你们早就是那种关系了。”
未墨疑惑地看着他们,“什么关系?”
林延思和穆景对视一眼,既然如此,便也都不再多言。
林延思生硬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一起下山玩去?”
穆景摆摆手拒绝道:“我还有事要忙呢,你有闲的话帮我把清清找回来。”
林延思直截了当地拒绝。
未墨想了想,苑华殊在忙,他一个人也无聊,不如跟着林延思下山去玩,于是便点点头。
山下热闹得很,林延思给他买了不少吃的。
快傍晚时,林延思在一个摊贩前停下来,挑了半天,买了好几个木雕小人,其中一个塞给未墨。
只见那小人一身白衣,手持长剑,长发飘扬。
“像不像大师兄?”林延思挤眉弄眼道。
未墨脸一红,正要塞回去,“哪里……”
林延思已经跳开了,他刚把东西收好,面前忽然出现一道黄符,上面四个字:
速回,师归。
林延思欣喜若狂,拉着未墨就往山门跑:“师父回来了!走,我带你去见他!”
难得见林延思乐成这样。
未墨说:“我见过他,之前在云离城的时候,他去收服了凤凰。”
林延思回头看他一眼,“哦哦,那师父的身姿帅不帅?是不是三下五除二就降服了那妖雀?”
未墨默默回忆当时的情景,诚实地点点头。
林延思继续夸赞道:“不仅打架厉害,长得也最好看!”
不是。未墨在心里默默反驳,论长相,阿苑师尊更俊美些;论实力,阿苑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又是这样一个朦胧的夏夜,院子里很热闹,食材在空中被切成整整齐齐的下入锅中。穆景三两下翻炒好,便将它倒入盘中,飞向桌上。
桌前那位世界第一高人,被人世间称为剑尊的慕容则长老坐着呢,面容与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无异。
他旁边坐着苑华殊。
林延思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慕容则:“师父!好久不见了,你忙什么呢?今天都没有来看我比试。”
“不用看。”慕容则淡定道,“经过我指点训练,你还能输?你要敢输的话,师父就再把你带到那极寒之地让你磨练上个几年。”
林延思吐吐舌头,作势要躲开,“那可不行,我一定要拿一个魁首,才能不辜负师傅的栽培~”
未墨踏进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这是人家师门上下,他一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呢。
他站在原地,不小心与苑华殊对视了一眼,心中莫名酸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