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柱冲天而起，吞噬了海军旗。莉莉西亚骑在艾斯的肩膀上，手里挥舞着那把巨型扳手。
“左边！那一箱红宝石樱桃也给我搬走！少一颗我就拔光你的头发！Yeah！”
“撤退！前面还有一艘运水果的！”艾斯扛着莉莉西亚，带着船员大笑着跃回黑桃A号。
海军本部，元帅办公室。
“第五艘了！噗哈哈哈哈！”
卡普狂拍桌子，满嘴的甜甜圈碎屑喷得到处都是。
“那混小子是把海军的补给线当免费餐厅了吗？连特供的哈密瓜都抢光了！这下总该撤销他的称号了吧？！”
战国正将废弃文件喂给嚼得津津有味的山羊。他的背影透着疲惫。
“撤销？不。上面刚下达的指令：‘随他去’。”
卡普手里举着的半个甜甜圈僵在半空。
“上面的原话是……”战国复述着原话，“‘家养的猴子饿了，去翻翻冰箱也是正常的。只要他不拆家，让他吃饱点，省得我们派人去喂。’”
甜甜圈掉在了地板上。
卡普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坐姿。这不是宽容。这是彻彻底底把一个大洋上的海贼，当成了讨食的宠物。
“……上面那群人，知道那小子的血统吗？”
“知道。”战国嗤笑一声。
“那他们的反应？”
“‘不管是海贼王的血，还是野狗的血，只要戴上了项圈，那就是一条看门狗。血统这种东西，没有意义。’”
卡普面前的白瓷茶杯，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化作一堆齑粉。茶水浇在手背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门狗……啊。”
黑桃A号的甲板上堆满了成箱的高级红酒和雪花牛肉。
唯独艾斯脸色铁青。
太安静了。
连烧了五艘军舰的旗帜，海面上却连半只追击的军舰影子都没有。甚至刚才那个被踢下海的海军舰长，临走前不仅没有拔枪，反而咬牙切齿地憋出了一句“感谢艾斯大人的指导”。
没有大将，没有追兵。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艾斯靠在栏杆上，手指一点点攥紧。
“船长。”丢斯递过来一个精美的白色信封，“刚才新闻鸟空投下来的。没署名。”
艾斯接过信封。那股雪松和海盐的古龙水味，瞬间让他胃部翻涌。
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是用优雅花体字写下的一行短句：
【多吃点，长壮点。我妹妹旁边的位置，风可是很大的。】
【——加油哦，火焰猴 。】
艾斯的手背青筋暴起。
“呼——！”
卡片瞬间被火焰吞没，化作黑灰吹散。
“谁要你的施舍啊……混蛋！！”
他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一拳砸在特供哈密瓜上，汁水四溅。
甲板角落的阴影里。
莉莉西亚抱着双膝坐在桅杆下。她盯着报纸上“王下七武海”那几个大字。
那根本不像什么头衔。
她忽然意识到。哥哥根本不是在“保护”艾斯。
而是在给他套缰绳。
如果她消失，这只被迫接受施舍的猴子，就能扯断缰绳，变回海上的野兽了吧。
她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那是她逃到这片大海上之后，第一次从别人手里收到的东西。
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艾斯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提着半个哈密瓜。
“看着就像一只准备去翻垃圾桶的丑流浪猫。”
他伸出沾满果汁的手指，戳在莉莉西亚的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黄印子。
“唔！脏死了！拿开你的脏手！Yeah！”
艾斯强行把哈密瓜塞进她怀里，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吹来的海风。
“别在那胡思乱想。”艾斯目光直视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声音发闷，“不管那个混蛋寄了什么垃圾，也不管海军给了什么狗屁称号……”
他转过头，再次伸出黏糊糊的大手，把她那一头银发揉成了一团乱麻。
“上了我的贼船，除非老子死了，或者这艘船沉进海底。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懂了吗，麻烦精。”
狂欢过后的深夜，喧闹声平息。
昏暗的船长室里，木桌上摆着一只纯白色的电话虫。那是直连玛丽乔亚的专线。
莉莉西亚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她按下了通话键。
咔哒。
电话虫瞬间立起身子，两根触角得意地扭动着，表情慵懒。
“哟～～宝贝。”
听筒里的声音轻浮，背景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大半夜打过来，是想哥哥了吗？只要你一句话，哥哥现在就去接你哦～”
莉莉西亚握紧听筒。
“哥哥……够了。Yeah。”
“嗯？零花钱花光了？”
“我是说，收手吧。”她咬着下唇，“别再送物资过来了。Yeah。我不会回去的，你也休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Yeah。”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哈……你在说什么呢，莉莉。”
卡修的声音懒洋洋的，“难道这不是我赐给你在下界玩‘海贼过家家’的特权吗？只要你在那个圈子里玩得开心，哥哥可是很大度的。”
“我不要再待在那个精致的温室里了！Yeah！”
莉莉西亚突然抬高音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哪怕外面的海风会冻死人……也比待在你身边喘不过气要好！Yeah！”
她脑海中闪过那个满脸沾着果汁却笑得张扬的男人。
“真正让我觉得暖和起来的，从来不是你给的温室。Yeah！”
她扶正鼻梁上的墨镜，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话：
“那只火焰猴说，他会带我找到真正的自由！Yeah！”
……
电话线两端陷入了沉默。
良久。
“……自由？”
卡修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和。
“你知道吗，莉莉。”
“哥哥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很喜欢叫唤的鸟。”
电话那头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后来我发现，只要把它的翅膀一根一根折断，放进纯金的笼子里，它就不会再想着乱飞了。”
“甚至还会因为感激我给它喂食，叫得更好听呢。”
“至于那只会喷火的野生猴子……”
卡修的声音重新裹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甜腻。
“会喷火的宠物虽然少见，但也绝不是无可替代的。”
咔哒。
通话戛然而止。
莉莉西亚攥着听筒，僵硬地坐在黑暗中，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根本听不懂人话。
她把脸深深埋进双膝，肩膀微微发抖，却又忍不住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笨蛋火焰猴。Yeah。”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快被海浪吞没。
“……真是个连命都不要的白痴。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