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一静。二番队的火枪手、水手和提刀的老兵齐刷刷转头，视线全落到低头扣短刀皮套的艾斯身上。

艾斯扣好搭扣，抬手挑了挑橘色牛仔帽：“哦！”

他踩着黑短靴大步迈向跳板。格里抱着双刀拦在他面前：“站住，急着送死？计划呢？”

艾斯停住脚：“计划？上岸把拿刀的全打倒，剩下的到了再说！”

格里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两下。

莉莉西亚扛着铁扳手走上跳板，墨镜推到发顶：“队长的作战部署给负一百分，纯粹是野蛮冲撞，Yeah。”

艾斯回头喊了一声：“管用就行了！”

跳板搭上港口石地，火枪声打响。

十几个海贼在粮仓掩体后扣动扳机，铅弹擦着空气打碎石板。

艾斯脚底踩出火光，猛冲出去。前方的光头头目挥刀砍破水桶，胸膛露在外面，距离只有十步。

艾斯右臂燃起大团烈火：“——就是现在！”

前冲的皮靴踩碎青石板，四周的声响撞进耳朵：

左边两个新人脚底打滑，手里的弹药箱砸在地上滑向水沟；

格里拔出双刀，在石墙边被三个长矛手缠住；

海风直往码头内侧吹，旁边堆着大量干燥的粮食麻袋；

莉莉西亚在后方挥起铁扳手，砸碎木盾的钝响就在几步之外。

火浪如果在这里炸开，风势会把大火卷向弹药箱，爆开的碎石和铁片会直接打中后方的莉莉西亚。

艾斯脚底死死抵住地面，靴底在石板上刹出刺耳的擦痕。

右臂的烈焰硬生生掐熄。

艾斯收住冲势，回头大喊：“格里！”

格里挥刀荡开长矛：“在！”

“左边交给你，带新人把弹药箱搬进石屋！”

格里斩翻长矛手，扫了眼艾斯收在腰侧的拳头：“知道了！”

艾斯压低身体重心。

他收敛了大范围的烈火，十指连续甩动，赤红的火线打碎了前方海贼手里的刀剑和火枪。

“火枪！”

火药被引爆，敌方头目被气浪掀飞砸在空地上，周围的粮袋没沾上半点火星。

头顶空气震荡，莉莉西亚落在敌船甲板上，手里的铁扳手重重砸在主梁上。木头碎裂，小船当场断成两截沉进泥水。

“开路勉强能看，神明的裙子没脏，算你七十分，Yeah。”莉莉西亚收起扳手拍了拍裙边。

格里把双刀插回刀鞘，踩过碎石走过来，看了看四周完好的粮仓和弹药箱，又看艾斯冒烟的手腕。

格里哼了一声：“干得不错，队长。”

艾斯擦掉鼻尖上的黑灰，牛仔帽下咧开嘴笑。

副手满脸是泥跑过来：“队长！缴获的十七箱麦子搬哪条船？”

摔倒的新人水手也抱着账本凑上来：“队长！哑火的三门炮怎么报损？”

格里把一张湿透的物资单拍在艾斯胸口：“画押，马尔科等着用，少一袋面粉老子找你算账。”

艾斯两手塞满账单和断引线，嘴角垮下来：“等等！为什么全是我弄？！”

丢斯戴着面具走过来，手里转着鹅毛笔，伸手把物资单抽走。

“行了行了，队长大人，从黑桃开始你就没算清过账。”丢斯在单子上划了几笔，转头指着新人，“哑火的推去三号泊位，麦子装进通风舱，别找艾斯，他脑子里算不了这些数。”

艾斯两手空下来，揉着后脑勺笑：“帮大忙了，丢斯！”

莉莉西亚拖着铁扳手踢了踢艾斯的脚：“行政处理能力负五十分。备用粮，赶紧弄完，回去把战利品里的蜜瓜切好送过来，Yeah。”

丢斯额头青筋跳动：“为什么我还是备用粮！为什么最后还是我们俩干活！”

艾斯也跟着喊：“就是啊！为什么打完仗还要切蜜瓜啊！”

海风吹散港口的硝烟，落日把莫比迪克号染成暗红色。底层后厨的水槽里流水哗哗响。

艾斯脖子上挂着牛仔帽，光着上身套着粗布围裙，拿着椰子壳刷用力擦着能装下两个人的黑铁大锅，白沫溅在脸上。

二番队的水手勾肩搭背从门口经过，敲着门板喊：

“队长，刷干净点！”

“明早的值班表别忘了！”

“吵死了，去睡觉！”艾斯抓着刷子冲门外大吼。

马尔科端着咖啡靠在门边：“习惯得挺快嘛，新队长，yoi。”

艾斯刚要转头，脑袋猛地往前一垂，鼻尖冒出气泡，整张脸栽进洗锅水里，呼噜声在铁锅里震响。

莉莉西亚端着切好的蜜瓜走过，低头看水里冒泡的后脑勺，嚼着果肉：“在洗锅水里淹死的笨蛋队长，生存技能给负一亿分，Yeah。”

马尔科喝了口黑咖啡，嘴角扬起笑意。

后厨的呼噜声伴着窗外的海浪声，二番队队长的新日子落在了莫比迪克号的船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