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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夜宴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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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宇文将军手下练出的得力干将,默契地连夹菜顺序都一模一样,回去也得同司伯稷好好说说。”郭曌酒间无意一语,反让二人同时僵在原处,不过一瞬对视,又同时别过脸去。

“凑巧而已,凑巧而已!”拓跋昭嘴上随随便便地说着,声音却略显局促,他极为匆忙地夹向其他菜品,持箸之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说是心有灵犀,不过是每次夹菜他都刚好准确地先于楚钺一步,楚钺也只当他与自己口味相似,独有拓跋昭自己清楚,在乌兰用过那份“凤凰”之后,楚钺咳了近一周有余……

席间多是些无用之言,项好笑面而迎,随声附和,而席下指尖仍不停踩在乐点之上,分毫不差。抬眼扫过二楼,奏乐之人皆为绫罗华帘遮掩,烛光映照下,仅有几片纤细长影偶作摆动。

酒餐正半,郭曌挥了挥手,身旁秦云英呈出一枚缠着檀香的精制木匣递到拓跋昭面前。

“见你如此成长,我亦替阿瑶感到欣慰,往后之路若有半分不顺,乌兰之门永远为你敞开。”郭曌面朝少年手提玉杯,目如酒面般平静,“昭昭,生辰吉乐。”

嘴角尚泛着油光,拓跋昭猛地抬头,又呆愣愣地看向匣子,一字字道:“我的……生辰?”

他记得阿娘说过,当秋时满月之刻便是他的生辰。从前的生辰日多在战场之上,不是黄沙遮天,便是阴云密布,极少能见着清晰的月,可每年秋时总能收到楚钺的礼物,即便二人不在同一战场,她也会托人送到自己手上。这些礼物多是从敌军将领身上寻来的好物,可极大程度的防御一些来自敌人的致命伤。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漫漫长夜竟无一分月的痕迹。

望月崖常时当真见不得月。

拓跋昭接过嵌玉木匣,拇指点于匣口的咬金玉环,匣盖弹起,匣内之物映入眼帘却令他不由蹙起眉头。

“嘶——”

细微犹豫从唇间偷偷漏出,半晌他才紧咬着唇,手指将匣中细长金链挑起。链间镶的柳色青玛瑙刚好淡下金饰庸气增了些轻巧灵动之意。链端接环,环下一枚金锁,锁面深雕忍冬缠枝,反面则有麒麟錾刻,其饰精巧显非寻常手艺,即便是整个乌兰,也仅有宫中顶级金匠所能锻出。拓跋昭倒不以为意,托着下巴打量着那块拳头大小的金锁道:“这玩意儿,不都是送襁褓婴孩的吗?”

“你……!”秦云英尚未出口的话被郭曌一个神色压了回去。她素来寡色少语,极少如此失态,独独这次毫无歉意地在嗓间哼了一声,像是在讽这个不识货的蠢蛋。

“祝福耳。”长睫遮目,郭曌再次端起玉杯,摇碎酒中波光倒影,一饮而尽。

将金锁放回,拓跋昭晃了晃手中的木匣,翘起嘴角,扭回头得意道:“楚钺,我如今也一十有六,和你不过只差一岁。”

温酒散出的暖氲将双颊蒸的发烫,楚钺垂头看着酒中的自己,小声回怼着:“那又如何?下月便是我的生辰,我们仍差两岁,我也仍如你长姐。”

拓跋昭气得没法,皱着鼻子正要说些什么,却刚好被项好拦住了目光。

“阿蛮,生辰吉乐,所愿皆成。”

她的语气一如往常,而上一刻还嬉闹着的拓跋昭此时却身子一紧,恍若受了惊的小兔,垂落膝上的迷茫眼神不知下一瞬究竟该落向何处。

“谢……谢谢。”

读出藏匿在磕磕绊绊道谢里的心事,她伸出的手礼貌地回撤了几分,翡翠珠环轻轻落入他温热的掌心,由他自己扣在了鬓侧的长辫上,微风轻拂,珠环像是物归原主般的合适。

项好向后退了两步,细瞧着默默叹道:就算是万里挑一的翡翠也在那对绝世无双的碧波春眸下黯然失色。想到万里挑一,项好回席前刻意轻点了楚钺肩头,楚钺这才如同落灰多年的人偶再次启动般僵硬开口。

“昭昭……我,”袖下双手左右磨蹭,她撇过头紧盯着桌上菜肴,即便在乐声的衬托下,也挡不住席间逐渐凝结的空气。一刻、两刻、三刻……她忽地一拳伸到拓跋昭的胸前,险些将他的胸骨锤断。

“这个……随手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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