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虚空中的声音。”应说。
谢念攸闻言皱起眉头。
应说的难道是系统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听到的。”谢念攸问。
“第一次见你、还有那个梦境里面。”应说。
那个时候,他就意识到谢念攸或许和他跟止是一样的。
应看了一眼谢念攸,没说出口的是,在那场梦境里,他和止得到了一块世界真相碎片。
那是一块虚拟的东西,上面绘制的图案玄而又玄,但又总是跳出光斑来落在谢念攸的身上。
谢念攸想起,系统更新过,第一次梦境约会的时候,跟随她的还是旧版系统,后来才换成A2712。
“那后来呢?”谢念攸进一步确认,“后来你们还有没有听见虚空的声音 ?”
应摇头。
谢念攸的脸色更难看了。
应和止能听到旧版系统的声音,但是却没办法听到A2712的声音。
到底它们两个之中的哪个出了问题,谢念攸现在没办法确认。
公司里时不时会搞交叉测试,她也进过不少游戏了,遇到的系统有时也会升级,但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谢念攸之前从没有遇到过的。
所以她也只能靠猜。
还没等谢念攸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车就停下了。
“到了。”应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这一片是新开发的工业区,周遭荒无人烟,雨天显得整个世界更灰暗了,腥气被风卷着涌起来。
谢念攸抬手挡住视线,眯眼望向不远处的白色面包车。
应带着她上车,止坐在车里,车里还有一个捧着电脑面容严肃的少年。
少年的脸被屏幕的蓝光照得惨白,她抬脸,对于突然出现的谢念攸视若无睹,直接吩咐:“研发楼七层设置独立档案室,里面存放着加密资料,包含但不限于原始实验数据、涉密人员档案……”
“你们想要的东西估计就在里面。”少年说,“每周五晚七点一十五分远程备份,我要你们复制所有文件,至于你们想要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腕表:“行动还有四十分钟,你们可以准备一下。”
两人下车,钻进应开来的那辆车里。
止丢过来一件隔绝热成像的夜行衣,不由分说地拉着谢念攸换上。
谢念攸看着手里全套的设备:“听起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叫上我不太保险吧。”
止看向她,眼神一瞬间复杂起来:“不,叫上你才保险。”
说完,她垂下眼睫,忽然笑了一下:“我们只需要去看看那里面有没有季逢春的资料,就算没有,也死心了。”
谢念攸将季逢春的信息给她后,她就一直在准备。
找一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无疑天方夜谭,但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找来找去,还是只能从沃成总部下手,毕竟季逢春那家宠物医院底下就是沃成的实验室。
谢念攸看着止那双与应如出一辙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问:“你也想回家吗?”
止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应已经告诉过你了啊。”
她的眼睫垂下又抬起,那双亮且利的眼睛看向谢念攸:“是啊,我也想回家。如果让我知道错过了机会,我死也不甘心。”
谢念攸一下止住她的话头:“年纪轻轻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们一定能回家的,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止被她说得微微怔了片刻,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又出来了。
谢念攸曾说过几次她就是她跟应的妈,她都没当一回事。
只有这一次,在谢念攸的严肃的语气里,她感受到了一点陌生的情意。
“死也不甘心”只是一句形容,是一句玩笑话,但她会制止她说出这种话。
或许只有妈妈才会在意孩子口中讲出来的玩笑话吧。
止的目光在谢念攸的眉眼上梭巡,试图找到一个支撑点印证心底里的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无果。
谢念攸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抬眼,对上止有些奇怪的眼神。
她不由一愣,问:“怎么了?”
“没事。”止收回目光,拿出一张卡递给谢念攸:“这是外包设备检修人员的通行证,闸机只识别证件,不核对人脸。”
谢念攸看着手里那张银白色的卡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疑似隐藏着支线最终BOSS的地方也外包,还不怕打不败?
止看不懂她的沉默,继续叮嘱:“备份期间,安保的注意力最松,但在这种时候读取也完全没有缓冲时间,你可以吗?”
谢念攸看着她,突然露出了一个笑来:“这是我最擅长的环节。”
她没说假话,策划们为了让剧情更有张力,往往会设置惊险环节,让玩家更能身临其境。
她交叉测试别组游戏的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少次这样的剧情。
谢念攸抬手把头发束进帽子里,戴上口罩:“别担心。”
有这种环节,今晚一定会发生事情的。
所以担心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