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潮后退一步,平复了一下心情,郑重地说:“我师父留下的问题我来解决,他带来的那些人我可以去审问,他留下的麻烦我也可以处理。”
悠南有些担心他:“那之后呢?”
“不必忧心我,我想去人间帮忙。”梁潮说,像是早有打算,“之前想着师父在青云山上,我不能总是不管他。人间现在也有很多地方受到了他的影响,我想去帮忙。”
“你想清楚就好。”悠南说完,目送着梁潮走去找云滢商量。
悠南他们的时代算是正式落幕了,而属于这群少年人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但现在空闲下来,空虚感才终于布满了悠南的心中。
魏时篱已经不在了。
悠南拼命地想让自己忘记这个事实,但魏时篱真的已经不在了。
她坚定地告诉云滢魏时篱能回来有什么用?悠南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归云阁仍然是世外桃源,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清澈的水流流淌不息,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凉意,竟意外让悠南平静了不少。
她已经把归云阁安定下来了,也有云滢他们去管以后的事情。
说起来,她今天在议事堂的样子,还真不像个好人。如果魏时篱在的话,可能又要笑她了吧?
但魏时篱在那么小的年纪就面对这些人了,她那时候该有多恐惧和无助,才会造就如今这个沉默寡言、不近人情的阁主?
悠南思及此处,又是一阵心疼。
她那个时候明明也在,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别人。
要是她当年再多做一点事情,会不会魏时篱就不会被程晖带上归云阁,柳湛乐也不用死。
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悠南恍惚着走下青云山,她也没想好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就这样放任自己漫无目的地走了下山。
“悠南。”
谁在叫她?
悠南回首,常瑞一直等在山脚,看到她出现,走上前来。
“出事了是吗?”常瑞一点都不惊奇地问,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悠南点头,但她的确是没有再复述一遍发生事情的心思了。
所幸常瑞对上面发生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好奇心,他说:“山下出事了,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突然开始发病,很多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窒息而亡,或是瞬间白发,从年轻的人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迟暮之人。”
“什么情况?”悠南强撑精神,“我过去看看。”
这完全不合理,听常瑞的描述,比起发病,这更像是被人吸走了寿数。
但董渐岐已经死了,董家的情况她虽然还不知道,却也觉得不可能是他们。
常瑞一边带路一边继续说:“我不敢进去,我只要接近那片区域,就觉得头开始发昏,你待会小心一点。”
“好。”悠南应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和鬼市她们遇到的那个很像。
难道这里也有法阵?她上次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到。
与此同时,天边的落日似乎下沉了很多,天幕中剩余的光芒越来越少。但落日的灼烧没有因此减少,反而是更加猛烈,悠南所经之地,土地全部都已经干裂。
幸免于难的百姓在水井旁连连叹气,打了很多次都打不上来水。
悠南没时间细想,但她觉得这也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人间即使不被黑暗吞没,也快因为没有变化的天气和逐渐缺失的资源即将走向灭亡。
常瑞带她走到了归云阁庇护的那片区域前,他止住脚步,不敢再向前走。
归云阁动荡,与归云阁直接相连的人间发生意外,这两件事情看起来很可能是有关系的。
“当心。”常瑞看悠南有些出神,不放心地再次提醒。
“我知道。”悠南说着,向里走去。
才迈出一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下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悠南顿住脚步,仔细感受附近的灵力流向。
在这下面,藏着一个巨型法阵,直接与青云山相连。
直觉告诉悠南,如此隐蔽必然是有问题。而这个法阵可能直接与这次发病相连。
悠南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寻找这个法阵的阵眼。
阵眼在……归云阁?
她手中汇聚灵力,毁掉了潜藏的这个法阵。
在她动手的那个瞬间,整片土地猛然颤动。咳嗽声、哭声从家家户户中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庆幸的私语。
更有惊呼从不同方向传来。
悠南这时候才发现,一直云雾缭绕的归云阁,竟然在此刻露出了真容。
青云山半山腰之上不再只有白茫茫的云雾,而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归云阁的景象。栖梦布满青云山,有不少花瓣飘落到水中。清泉不再被困于半山之上,顺着山路流向了人间。
城中的水渠被再度填满水源,终年只在山上循环的水带着栖梦,灌溉了人间。
身后是落日,而眼前是正奔向四面八方的长河。
悠南知道这个法阵是来做什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