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吗?”
“当然好——咳,不好笑。”李小翠瞬间面无表情,伸手摸了摸脸顺势把嘴角往下压,深深吐出几口气方才平复了情绪,说,“那你回国公府是打算报复骆老国公?”
“报复什么呀,都是一家人。”骆霄辞摇头失笑,笑里却蕴着几分薄凉,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足以令李小翠惊掉下巴的话,“此番回府,我是要借国公爷的势入朝为官。”
“什么?你要入仕?!”李小翠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至于大惊小怪的吗?”骆霄辞面无波澜,“世家子弟受保举为官再寻常不过,更何况我大哥立下战功,我正好趁着进宫赴宴向陛下讨赏,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哪里是我大惊小怪!”李小翠用最后一丝理智压住了声调,仅以气声说道,“你哎!骆家小国舅!京城里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王孙公子,成日不是斗鸡走狗就是寻欢作……”
“呸!你个狗东西胡说八道什么!我几时斗鸡走狗、寻欢作乐啦?那分明是楚天翘!”骆霄辞急赤白脸地骂。
李小翠充耳不闻,依旧处于震惊中嘀咕自语:“你?你居然要去当官?哪司哪部这么倒霉啊……”
“李小翠!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骆霄辞扬手给其后脑一掌。
“哎呀!”李小翠吃痛地叫出声,龇牙咧嘴,伸出两只爪子捂住脑袋,“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可从未料到你会入朝为官。”
骆霄辞目光虚空地望着前方,面带怅然叹一口气,轻声感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能与权力抗衡的只有更高的权力,我不想今后秦菡还有我自己会受不该受的委屈。”
李小翠似懂非懂,沉吟片晌,摇头言罢:“横竖与秦菡有关便是了。”
骆霄辞不置可否,正色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托于你。”
事无好事!李小翠眉眼一沉,撅着嘴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瓮声瓮气地说:“小国舅请讲。”
骆霄辞斜睨道:“你不必这副模样,不是什么难事。”
“哦。”鬼才信!
“我总觉得秦菡不会在此久留,说不好年后便会再次迁居,到时我想由你出面租下这西户院儿。”
“为何?”
“唉,隔壁虎视眈眈,秦菡的舅母为着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三天两头琢磨着从秦菡身上榨油水,先前还要把她说给一个傻子……”
“什么?傻子?合着秦娘子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大差不差吧。”
“秦娘子聪慧机敏,若非门第低了些,配你都绰绰有余,怎好说给一个傻子?”
“……”
“呃又说错了……”
骆霄辞叹道:“她一女儿家,生于世间本就难有立足之本,不是被这个惦记就是被那个算计。这般艰难,我总要多帮她考虑些。”
“是了是了,能帮则帮。”
李小翠难得认同其言,严肃地问具体作何打算。
“我记得春风馆的药童经常去各州县采买药材,回程时往往是深夜,城门落钥便只能去住周边的客栈。钱倒是其次,主要是人身安危没保障,万一遇上流匪或是黑店……”骆霄辞想到萧帮,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那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倒不如你出面赁下西户院儿作歇脚地,既可帮药童解决难题,也可以帮秦菡看住这间小院儿,免得隔壁打这儿的算盘。”
“这主意是不错。可你怎么确定秦菡一定会离开,要是她不走呢?”
“她不走自然最好,我只是为她多铺一条路,好让她做决定时不会太过两难。”
骆霄辞巴不得秦菡留在京郊,离得近些,想见面就能见面,今后也便于重回京城。况且,他既决定回国公府必逃不开贵妃娘娘为他办今年的春宴,他还想到时候邀秦菡赴宴呢。
李小翠忖道:“回头我同她商量一下吧,若她愿意,走与不走我都把这间西屋赁下便是了,帮她占着地方,也算给她家多贴补点儿。毕竟她家……今时不同以往了嘛。”
骆霄辞道好:“明日除夕,我想与她吃顿年夜饭再走,不耽误宫宴。”
“那我找个借口替你留在这儿,正好春风馆过年没什么客人。”
“你不用去看李悰吗?”
“啊,她……她她、她去祭祖了,所以……”
“那就好。”骆霄辞安心许多,饮一口茶,歪头调侃李小翠,“我发现一提起李悰,你说话就结结巴巴的。”
“没有啊我没有!你别乱讲!”
李小翠嘴硬不承认。骆霄辞倒也不在意,笑了笑又仔细说明墨家诸事,直至壶里的茶水见了底,方才长叹:“总之,三言两语说不清啊……”
什么?三言两语?李小翠偷瞄一眼外边,天都黑了还三言两语?
“我把十五留下,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叫他回城禀告。”骆霄辞千叮万嘱。
李小翠百无聊赖地应道:“好好好,都好,都好……十五呢?”
“这时辰应该回来了。”
骆霄辞起身往外走去,李小翠紧步跟上,边走动边晃腰,心说坐了这么长时间真够累的。
二人来到西户院儿的院门口,瞧见秦菡悄么声地藏身在侧。
李小翠凑过去问在看什么。秦菡一惊,随手敲打他一下,说:“不要背后吓人!”
李小翠讪笑着称错,顺着秦菡的视线看去,十五正鬼头鬼脑、半藏半露地猫在外边的角落。
“他干嘛呢?”
“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