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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莱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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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预想中的地狱并没有降临。

他也没有看到什么新的神明。

在挑战房魔法阵亮起的一瞬间,勇者小队的众人就被分散到了各处。

至少等到莱茵熟悉那股刺眼的光亮,努力睁开眼,身边只剩下一脸小心翼翼的尤里斯。

莱茵放开手。

尤里斯很快挣脱到一旁,小心地确认他的表情过后,才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只是那股平日里阴恻恻、透着诡异的笑,此刻却夹杂着一丝掩耳盗铃的慌张。

尤里斯解释着:“分散是正常的情况!不过你们是一同传送来的,最后一定会被聚集到一起。”

眼前的景色与想象之中大不相同。

植物青葱郁郁,阳光正好,是适合郊游的天气。

一群孩子们在草地上快乐地奔跑,草叶繁茂,四周有鸟雀的啁啾声。

一切都是神明还未陨落时的模样,却又像是镀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整个透着诡异的淡淡暖光。

像是陷入了某个人温馨回忆的幻灯片。

莱茵皱起眉,视线蓦然顿住。

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诺斯,但仔细看又不像是诺斯。

那人定定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而是看向角落的一个方向。

莱茵顺着“诺斯”的方向看去,在那里的是一个孩子。

他举着一柄比他还要高一些的木剑,用力地挥动着,争取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标准。

只是他年龄太小,身体孱弱,手中的剑又雕刻得坑坑洼洼,整个人重心不稳,挥剑的姿势难免有些歪七扭八,哪怕他一遍遍调整也很难完全正确。

但他并不灰心,哪怕在旁人看来姿势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可那孩子依旧认真地坚持着。

莱茵眨了眨眼睛,又看向周围。

四周的孩子们玩笑打闹,他们有的用石头在地上垒起一个小小的城堡,也有人高举着树枝,演绎着英雄打败坏人的故事。

孩子们的欢笑中,这道练习的身影显得格外特别,好在他站在角落,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如果不是诺斯的目光太过炙热,像是分毫不愿移开,莱茵也没有办法在这片繁荣的小镇里,一眼注意到这个半大的孩子。

莱茵看向身侧的恶魔:“现在可以说了吗?这一层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尤里斯对“诺斯”不感兴趣,目光死死锁定在“诺斯”关注的那个孩子身上。

半晌才像是忽然听见身旁魔王的话,回过神来。

“原本应该是每个人不想见到的场景。但我不是说过吗,神明对于赫瑟尔选定的人,总是有些额外的优待。您看到的,大概是神明想要告诉您的真实。”尤里斯很快应答着,像是知道这个答案不会让莱茵满意,又补充道,“这一层是真实之塔,塔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离开之后,也都会变成梦境。”

“简单来说,普通人抵达这里,会做一场梦。在这场梦里,所有不幸的人生选项都会成为无可逃避的既定结果——想要救下的人一定会死去,想要守护的珍宝一定会失去。而这一切失去的过程,都是一段真实存在于某个时间线的未来。”

“不是也有那种说法,窥视未来的人一定会变得不幸。”

“原本不知道有那些可能到来的不幸,还有许多不同的未来,也很有可能会走上幸运的路,一辈子不会触碰那条最为凄惨的命运。”

“可在这梦境里,当人经历过一条最为痛苦的未来。一旦知道了它清晰的走向,人很难做到当做毫不知情地顺应人生选择,更难做到不去回避那些痛苦。而很多时候,越是改变,越是会不可避免地被推往那条宿命的道路。”

“不论如何,所有人最终都会梦醒,回归现实。这一层从不会夺走人的性命,全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尤里斯没有说的是——虽然不会夺走生命,却会夺走人的求生欲。

也有不少人误入此间,见过自己悲苦的后半生,早早选择了解脱。

勇者小队的成员意志不至于如此之差。

哪怕作为对手,尤里斯还是有这份信心。

这才许下了安全归来的承诺。

莱茵又问道:“为什么我会跟你在一起?”

尤里斯:“恶魔是没有未来的,我们出生就在地狱。而我与大人之间存在契约,所以我是作为您的所有物被带来这里,当然不会做梦。”

“您想要找回那些人也很简单!看完为你展示的片段,您可以随意的进入其他人的片段!”眼见莱茵脸色渐渐不好,尤里斯立刻建议道,“如果在噩梦中有人施以援手,救助他们脱离,就算是勇者,也不免多少会心生感动吧?魔王大人正好借机收买勇者小队的人心,打入内部,这不正是您的计划吗?”

莱茵:“?”

我的计划?什么计划?

他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秒,忽然就见“诺斯”动了。

他朝着那个挥剑的孩子走了过去。

随着“诺斯”的走近,他身边荡漾开一圈只有莱茵和尤里斯能看清的波纹,像是扰乱了一方时空,“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教你吧。”

“诺斯”弯下腰,迎上了那个有些戒备的孩子。

“你这样是练不好姿势的,你也很在意这个问题,不是吗?”

“诺斯”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却是莱茵很习惯的。

为你好却不容拒绝的隐隐胁迫感,他熟悉得很。

偏偏诺斯这人总是能找准对方的命脉,哪怕一脸微笑地说出一些让人羞恼的话,又总让人无法拒绝。

孩子明显被这话刺激到了,满脸防备,却还是心有不甘地将手中的木剑递给了诺斯。

诺斯却没急着演练,而是在一旁坐下,随手掏出了一柄雕刻刀,削去了过分凸起的部分。

那柄“大大的”、凹凸不平的木剑,很快变得漂亮小巧。

至少现在一眼看去,能看出剑的形状。

迎着孩子即将出口的反驳。

诺斯认真道:“武器是勇者最重要的伙伴,当然要好好对待。大小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合适,才能搭档默契,你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那孩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小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你雕的剑好看。”

“诺斯”安慰着:“可以静下心来,慢慢学。”

那孩子皱着脸,看着那柄漂亮剑,一时又有些舍不得了:“可我没有时间了。”

“怎么会,你还有很多时间,足够慢慢来。”

这句话,是真的温柔。

小孩的五官长得很漂亮,即便粗布麻衣,一头短发看上去乱糟糟的,也让人很难忘记那双熠熠夺目的眼睛。

少见的绿色,像是初春的嫩叶,澄澈透亮。

尤里斯左看右看,都没能明白眼前“诺斯”是怎么出现的。

他恨不得以身相代,替换他,去捏捏那孩子因为瘦弱,就连婴儿肥也不甚明显的脸蛋。

刚抬头,蓦然见到拿出法杖轻点出一个火球的莱茵。

魔王大人的一阶火系魔法,小火球,在魔导器的加持下宛如一条细瘦没吃饱的火蛇,蓦然窜了出去。

路过的树木和人却像是处于另一个时空。

火球嗖地从一众树木里穿过,射向望不见边际的远方。

莱茵本人透露出对观看故事的不耐:“要怎么离开这里?”

尤里斯:“……”

他有心说看完故事应该就会“梦醒”,可迎上魔王大人再度举起魔法杖,显然试图强攻的架势,心知这绝对不是合适的答复。

思虑再三,尤里斯才小心地问道:“您不想看完吗?这个勇者虽然不是刚才跟我们一起传送来的那位。但是根据这里的规则,发生的一切绝对真实,这绝对是一段存在于某个时空的真实过往。您难道不好奇他是怎么跟不同时空的人交流?而且这段故事看起来,也与您有关。”

魔王手中的魔法尝试没有停歇,他已然完全放弃了继续观看故事,循着火球发出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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