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外公设置的信托基金我动不了,但据我所知你一次能支取的金额有限。”孟父见孟时淮依旧不为所动,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别忘了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小淮,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孟时淮不想听他废话威胁,直接挂断了电话。不过有句话孟父确实没有说错,他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挂断电话后他就向信托基金经理申请,以购置曼哈顿的townhouse为由,要求信托基金向他的私人银行账户汇近两千万美元。
虽然钱不是很多,企业资金链断裂的缺口通常更大,但是这些钱足够帮蒋辰解决一些小问题了。孟时淮并不认为短短几个月内,他的父母能让一家跨国公司就此覆灭。
就算是规则的制定者,出了那片土地也是无人在意。
孟时淮将手机往沙发一扔,走上楼去抱起蒋辰清晨换下的浴袍,蜷缩在衣帽间内,贪婪的嗅着味道,心情才能堪堪平复。
哪怕是付出生命代价,他也不可能让蒋辰受到任何伤害。
可年少的他哪里懂得,自己就是能伤害蒋辰的利刃本身。
——
新年过后不久就是新的Semester,Master by Research的最后一学期,本早已该定好的supervisor在这时成为蒋辰眼下最棘手的麻烦。
明明之前交流还算融洽,可就在确定supervisor的前夕,蒋辰收到教授的email,由于不可预见的理由,他已经不满足这个lab的录取条件。
这完全不在蒋辰的计划之内,现在换导师已经来不及了,况且与他研究方向相似的supervisor,在整个UK有且只有这一位。
过去一年中有太多太多的不顺利,有时蒋辰和朋友聚会时都会忍不住吐槽调侃,最近这一年遇到了的倒霉事,是之前人生中倒霉事的总和。
甚至有些麻烦已经超出了他能解决的范围,只能由集团高层亲自商议。
其实这些烦心事他之前很少讲给孟时淮听过,可是一夕之间人生方向调转,即使理智如蒋辰,也做不到波澜不惊。
人生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没有人能让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下的。
这一天蒋辰真的喝了很多很多酒,多到孟时淮拨通他电话时,他都险些分辨不出人的声音来。
蒋辰的手抖到拿不住手机,用已经喝空了的酒瓶当手机支架,这才看清屏幕上那张熟悉的面容。
“阿淮……”蒋辰有些难过,无力的靠在单人沙发上,拿起茶几边上的玻璃杯,又喝了一口whisky。
孟时淮趴在餐桌上,下巴掌着手背撒着娇,诺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人,连说话都混了回音,“你又在喝酒,竟然不叫我一起。“
“又不是高兴的事情……”
之前从来没见过蒋辰如此颓丧,今天这个样子一反常态。可是人显然已经醉了,酒后吐真言,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于是孟时淮便问道,“怎么了?”
只见蒋辰从blazer口袋中摸出一盒烟,点燃后将头枕在椅背上,一个劲儿的向空中吐烟圈。
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孟时淮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蒋辰抽烟,总觉得有害健康,他希望蒋辰可以长命百岁。
蒋辰不回答,他就耐着性子等,边等边扯过纸笔写下几行字,要求管家订好隔天的公务机飞伦敦。
半晌过后,蒋辰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直起身子道,“今天和之前沟通过的supervisor有个online meeting ……”
“听说是benefactor那边加了一些今年对lab candidate的限制条件,所以……”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剩下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蒋辰又抿了一大口whiskey才继续说道,“Highly likely我要提前结束我的research生涯了,做这个direction的supervisors非常少,除非我有能力也捐一笔fund,但目前看来不现实。”
“你别担心。”孟时淮有些着急,又问道,“一般fund要捐多少才行?我试试能不能直接给你捐进去。”
“如果几百万usd不够的话,我再向trust fund申请,你先不要难过。”孟时淮安慰道,“我一天后飞伦敦,到时候一起散散心?”
“没必要。”蒋辰又喝了一口酒,熄灭的烟头歪在桌上显得有些可怜,“人生本就不可能everything under control,我也不只是想做scientist。“
现在这种情形下回集团上班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显然继续做research已经不再实际,真等到集团资金或业务出现严重问题,尾大不掉时,就来不及了。
“可是你都努力了那么久了。”
蒋辰苦笑着扯了扯嘴角,今天实在喝得太多,理智上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你这重要一万倍。”
孟时淮不理解怎么就和自己扯上关系了,但屏幕中的人显然已经快醉死过去了,就算追问得到的也是胡话,于是他淡淡的说道,“你先去洗澡,好好的睡一觉,等醒来的时候我就到伦敦了。”
蒋辰喝醉的样子有些可爱,自顾自的笑起来,乖乖的答应着,“好,等我醒来就能见到阿淮了。”
孟时淮从前哪里见过蒋辰这样幼稚的模样,连忙截图保存下来,挂断电话后直接定了第二天一早的商业航班飞伦敦。
到Cambridge的时候,显然蒋辰还在宿醉,公寓门一敞开,酒精味扑面而来。眼前人眼下一抹青灰色,下巴上还挂着新长的胡茬。
屋内门窗紧闭,孟时淮径直走过去,将窗帘拉开透进一丝阳光,早春的Cambridge日落还是有点早,光线并不刺眼。
蒋辰从背后抱住他,胡茬蹭在他细嫩的脖颈上,“不是说明天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