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涩，越温书知道现在说什么话最有利于自己，什么话舒炽最会相信。

对，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是我堂弟，是他挪用公款，是他贪污受贿，那些媒体只求热点，不分事实，我是无辜的。

刘子濯那个蠢蛋，真听了他父亲的话，认为整个公司以后都是他的，竟然在公司大肆宣扬，欺上瞒下，作威作福，挪用公司大笔资金，既然这样，不如推他一把，是他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周秋河依然不愿意走，隐在舒炽后面和越温书对峙，有几家好事的，来来回回在走廊上好几趟，镜头对准他们。

周秋河以为他会怕，他偏不如他的意，“不，”他低头直视舒炽的眼睛，抱臂胸前，“他说的对，我不是个好人，新闻上的事情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也有我的手笔。”这无疑是一步险棋，可越温书不害怕，他在赌，虽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意气用事，但他就是要赌。

“这样啊，”舒炽笑盈盈的眼角耷拉下来，他低头沉思几个呼吸，整个人的精神肉眼可见萎靡。

越温书的回答完全出乎周秋河的意料，走廊尽头有一家住户，干脆打开屋门探出头来听。

另外两个人也发现了偷听的人，这种暴露在陌生目光下的感觉，迫使舒炽更快地做出决定。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小炽，”周秋河忍不住提醒，“你别忘了上次发生了什么。”

听到提醒，舒炽忍不住后退一步，他先是看向出声的周秋河，挣扎扭过头，又看向始终在注视他的越温书。

“你不用担心我，周先生，”他将头埋起来，闷闷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两次逐客令，周秋河知道结果，他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深层更黑暗的楼梯，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渐行渐远。

越温书第二次打量舒炽的家，逼仄窒息，但算得上整洁，与他上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床板下面，舒炽跪趴在地上抱出一个哆啦A梦的存钱罐，爱惜地拍拍上面的灰尘。

转头看越温书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他，翻身坐在地上，鼓起脸颊不好意思地笑笑，“等我一下下。”

见越温书还是盯着他，舒炽小声解释：“这是我的存钱罐，是我攒的零花钱，现在应该很多了，你要不要看看？”他从下面的洞口一张一张往外掏，生出一种仿佛要嫁女儿的伤感。

他攒了那么长时间，生病的时候也忍着没动，原本有两个用处，第一是应急用，万一他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能暂时顶上去一点，二是他想给姐姐买个MP3。

勉强找个能坐的东西，越温书大剌剌地敞开腿，坐在舒炽对面：“你拿钱干什么？”

“带你去住酒店。”

越温书问：“那你住哪里？”

舒炽搓手指，“家里。”

“那我也不去酒店。”

舒炽终于数好了钱，他站起身扒着床站起来，抖了抖手里的钞票，用一种看向无理取闹孩子的眼神看向越温书，宠溺又无奈，“床太小了，住不下。”

越温书大概丈量了一下床的长宽，可能还没有他高中时，同班同学所住四人间的宿舍床宽。

是有点难办，他们俩可能真的睡不下这一张床，如果勉强睡下，恐怕要他俩前胸贴后背，这么想想，似乎也不错。

“挤挤就好了，”越温书决定实践自己的想法。

舒炽打开门，无奈哄道：“真的住不下。”

“那你跟我一起去住酒店。”越温书无赖。

“没有那么多钱。”舒炽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钞票，听说这里最好的酒店房间要一百五十快一晚，自己的钱不多，只怕都不够他住上十天的，自己要省着点花。

越温书从来没觉得钱那么重要过，不知道他现在去把周围的酒店收购，再弄个免费入住，时间来不来得及，“我们可以睡一间房，”等会儿得和小金知会一声，弄点天上掉馅饼的钱来，“我不介意的。”他欲盖弥彰。

该死，要知道当初不送他房子了，直接往账户上打一千万不就好了。

舒炽没搭理他，站在门旁等他出来。

“你生气了？”越温书站起身。

“没有。”舒炽别扭地扭过去，不去看他。

别扭的动作印证了越温书的猜想，他无措地站在门里，问：“为什么生气？”

舒炽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自己地钥匙，金属的碰撞声杂乱无章，更搅得越温书心神不宁，“你……因为我做了坏事？你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