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温时语转身,呼出一口气,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不然呢?”
“我当职业选手第一年时,和你一样,近战胜率接近百分之百,杀人就像刷数据一样简单,每当打团战时,我总是冲在最前面,也习惯了冲在最前面,”陆珩停顿一下,“也习惯了赢。”
凌晨四点多,仿佛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陆珩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比平时清楚了不少。
“你说,被我淘汰的那些人,他们习惯输吗?或者,我应该习惯拿冠军吗?我必须要拿冠军吗?”
温时语没听懂,他不解的仰头看着陆珩。
“连冠之后,我第一次拿了亚军,然后被骂的狗血淋头,一无是处,因为我是Rain,所以拿亚军,我就错了吗?当时我也觉得自己错了。”
陆珩眼神从失态中缓缓定了下来,他看着温时语,表情认真,“温时语,习惯有时候很可怕,你习惯了赢,就想在任何时候都必须要赢,但职业选手的水平都在一个有限的坐标轴上波动,最高值会变,最低值也会变,平均值却很稳。”
“对手旗鼓相当,登上这个舞台,大家都是天才,凭什么某一个人要包揽全部的奖杯和掌声?这不是荣誉,是枷锁。”
陆珩心口微微泛着痛,他不知道是在警示这几年的自己,还是在开导温时语。
他向前一步,抬起手,把温时语揽到自己胸口,他抚摸着温时语的头顶,为他顺着头发。
温时语没哭,相反,他很冷静,也许是今天已经哭了太多了,也该哭够了,他只是瞪着眼睛,像是发呆。
“这是团队游戏,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活到最后,不是我们保举你活到最后,是你自己生命力强才活到最后,无论对决输或赢,你在这之前,就已经赢了。”
温时语沉默良久,他趴在陆珩的心口,他一直感觉对方心脏的跳动不够有力,他想过很多办法,怎么样才能让心跳鲜活起来。
温时语开口,颤抖的声音从胸腔一直传导到陆珩的耳朵。
“我想让你拿冠军。”
陆珩一时无言。
“我想我们一起站上去,你,方丈,抹茶,我们一起在镜头中相拥,然后一起捧起奖杯,明明快了,已经很近了。”
温时语向前贴了贴,紧紧贴住陆珩的胸口,他发现,从那里好像能寻找到安全感。
陆珩揽在温时语背后的胳膊又用了些力气,他就像是勒住温时语一样,再也说不出什么开导的话。
因为想赢,从来不是温时语的一己私欲。
“错的不是你。”
错的是我。
如果不是KEG的报复,就没有第一天的roll点,就不会被狗皮膏药缠上,只需要一分,哪怕在这其中任何一局里挤出来都不会有如今这样的结果。
温时语好像有一种能读懂他的敏锐,他从陆珩的怀中挣脱出来,用湿润的眼睛,抬头看对方,“错的也不是你。”
陆珩顿住一瞬,立马笑了一下,“我知道。”
温时语摇头,“你不知道。”
陆珩:“我真知道。”
温时语:“你真不知道。”
陆珩:“我们俩这样幼不幼稚?”
温时语将视线移到别处,“谁让你反驳我。”
陆珩低下头,无奈道:“我什么时候反驳你了?”
温时语:“现在。”
陆珩向他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温时语又看着他坚定的说:“我说了你没错。”
玩循环呢?陆珩抬手揽住温时语的肩膀,不同于往日的稳重,这会看着有些轻佻。
他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低着头,脸快要钻进温时语眼里,“我没错,但是我想睡觉。”
温时语被他挨的有些不自在,极力想往后退,背后却死死被对方拦住。
他开口,耍了小脾气,“那你去睡啊,管我干嘛。”
陆珩:“那不行,我们一起睡。”
温时语的脸“唰”一下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又想起了那一场梦,太羞耻了。
温时语很热,他感觉自己现在应该是满头大汗,全身通红,他极力想低头躲避,看上去却像是在极力往人家怀里钻。
“谁要跟你一起睡觉。”
温时语气的挣脱开,头也不回的跑房间去了。
怀里的人跑了,门也“砰”一下被关上,训练室却显得空荡荡了。
陆珩打开手机,腥风血雨了一整晚,这会热度依旧居高不下,看词条,是扯上了国际电竞诚信组织。
彻查是必然的,AK退役被罚也是必然的,pure被革职雪藏也是。
当年巴黎S8总决赛,是他第一次拿亚军,也是在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承受了来自各国粉丝的网暴。”
跌落神坛,失去兄弟,被人唾弃。
也是那一场比赛,YD解散,选手挂牌,他们成了一串数字,被分割在不同的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