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在训练场里呆了四五个小时,回归现实已经是深夜。
云云还没吃上晚饭,见他终于从游戏里出来,殷勤地用脑袋蹭祁相晚裤脚,喵喵叫个不停。
时不时还瘫倒翻身,露出虚软的肚皮朝他示意。
人不吃,咪要吃,一顿不吃饿得慌。
“好了,马上就给你喂。”
祁相晚撸撸它柔软的肚子,过完手瘾,给布偶倒了一大碗猫粮。
虽然嘴上说着照顾不好猫,可这些天,他家里的猫咪用品添了又添,还手动做了一个原木猫爬架。
光是猫用的东西,都比他的个人物品多,俨然有向猫奴发展的趋势。
喂完猫,祁相晚又去洗了个澡,回到房间里,看到展柜中那两瓶惹眼的香水,脚步缓慢地顿住。
那晚过后,谢沉歆不由分说地把他的信息素香水塞过来,祁相晚想拒绝都没法。
只得供在展柜里。
装香水的玻璃瓶是不透光的鸦灰色,放在暗处近乎纯黑,雾面朦胧,看着就很有质感。
他盯着香水看了十来秒,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拿出其中一瓶,在手腕处轻轻喷了一下。
祁相晚低头轻嗅,淡淡的龙舌兰酒味自手中挥发,植物的香伴着烈酒的醇,凉冽而又醺人。
混着点生人勿近的野性侵略感。
就,很贴合谢沉歆本人。
因为厌A加抵触谢沉歆的缘故,祁相晚起初是有些抗拒这个味道,但在放下偏见之后,这份反感自然而然就散了。
平心而论,其实还挺好闻。
谢沉歆的招居然真的有用,他现在都不怎么排斥对方的靠近了,就是不知道现实里是不是也这样。
祁相晚做贼心虚地把香水放回原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上床闷头睡觉。
在淡淡的酒香中入眠。
在虚拟网络上呆久了,现实中的训练都没怎么跟上,于是第二天,祁相晚又搬出了他的陪练机器人。
机器人的脸,依旧是他曾经画下的大作。
可能是最近跟谢沉歆厮混多了,祁相晚对Alpha感观良好,打算把这玩意洗掉算了。
不拿他当沙包揍了。
祁相晚正准备毁尸灭迹,谢沉歆就在这时候走了进来,把祁相晚和他的大作抓了个现行。
人赃俱获。
Alpha当即就笑了,耐人寻味的微笑,他抱着手臂,也不出声,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祁相晚一脸尴尬,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要是放在以前,谢沉歆这会儿肯定气炸了,虽然现在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祁相晚往好处想,万一谢沉歆没有认出来这代表的是他呢,毕竟自己画得很隐晦。
呃,应该还算隐晦吧……
眼见Alpha迟迟没吭声,气氛微妙得不行,祁相晚也渐渐没了底气。
他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指,觉得这事好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于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以前,对你……你们Alpha确实是有意见,看人的眼光很片面,没有经过了解就随意下定论。”
“现在没这么幼稚了。”祁相晚嘀咕着给自己找补。
“看出来了,意见很深。”谢沉歆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近距离欣赏他的画作。
该说不说,画得很有灵性,张牙舞爪的呲牙恶魔,不用猜也知道是自己。
“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有这么邪恶吗?”他眉头微挑,略感疑惑。
祁相晚讷讷地闭上嘴,目光游移,没有回答,只一味狂擦自己的黑历史大作。
谢沉歆从鼻子里哼出气音,倒也没跟他计较,邪恶Beta搞小动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乐意惯着。
“今天过来做什么?”祁相晚给机器人擦着脸,事先声明道,“先不玩游戏了,最近玩得有点堕落,我都好几天没干正事了。”
谢沉歆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祁相晚想说,成天泡在一起,这样不好,熟人之间还讲究边界感呢。
但他又不想把话说穿,徒增烦恼,深思熟虑过后,窝囊地回了句。
“……能,可我有事。”
“什么事?”谢沉歆只想发展入室抢劫般的恋情,把人缠到手才是重中之重,哪里还顾得上边界。
“你最近不是在休假,忙完自己的事,也该抽点时间来陪我了。”
谢沉歆在心里腹诽,冷落自己老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必须得及时纠正。
祁相晚不黏他,那就换他去黏祁相晚。
听到他理直气壮的发言,祁相晚一时语塞,熟悉的烦恼再度漫上心头。
“不算正事,就是日常锻炼。”他无力地摆摆手,“我可不想进了军校就被人血虐。”
从小到大,祁相晚就没少被Alpha针对,来挑衅约架的人不在少数,他合理怀疑进了军校日子也不会太平。
事先准备一手总没错。
“好说啊。”谢沉歆笑了,“不就是锻炼么?”
“跟陪练机器人对打有什么意思,来和真人打,我来陪你过招,当你的对手。”
祁相晚想起他们上回在健身室里的PK,内心有些蠢蠢欲动,如果对手是谢沉歆,岂不是相当于找了个教官陪练?
可同时,他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在呐喊,不能再跟谢沉歆厮混下去了,会出事!
谢沉歆哪能看不出来祁相晚在纠结,唇角微微一勾,他不紧不慢地祭出了大招。
“正好网络上适应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试试线下接触了。”
“比起直白的触碰,我想,阿晚更喜欢这种日常的方式。”谢沉歆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还沿用了他先前的话。
“太刻意了,容易适得其反,你说是不是?”
祁相晚干巴巴地“昂”了声,又不好直接打自己的脸,况且谢沉歆说得不无道理。
他就这么被Alpha带到沟里,顺带拐进了健身室。
拳套和外套扔到一边。
祁相晚给自己的拳头一圈一圈缠上绷带,特意加厚了拳峰的位置,微微勒实打上结。
五指伸开,缠绕的绷带不松不紧,握拳在空中挥了两下,恰到好处地贴合掌心。
跟他的严阵以待比起来,谢沉歆就显得随意多了。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的衣物,衬衫一脱,露出内里纯黑色T恤衫,贲张的手臂肌肉将袖口撑得紧实,皮下淡青的青筋若隐若现。
都说黑色显瘦,可祁相晚没觉得哪里显得他瘦弱了,一身野性蓬勃的腱子肉。
随便往那一站,哪怕什么也没做,姿态散漫随意,也藏着蓄势待发的凶猛,让人不容小觑。
祁相晚摆好了格斗势,一副大敌当前的架势,把谢沉歆视作需要全力应对的对手,分毫不敢怠慢。
反观谢沉歆,手臂肩背松弛,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好似没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