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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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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也许是你正在长身体,倒也常见。”

“原来如此。”

——

“这是哪儿啊,这么偏。”田宇澜踩着厚厚的枯叶走着,一脚下去,叶子底下不知道什么东西嘎吱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脚往前走。荒郊野岭的,哪里像有人住的样子。

“她就在这附近。”夏青槿走在前面,拨开一根挡路的枝条,“问了李牧州,她也不知道她住哪儿,反正她会来的。”

“你怎么肯定?”

“我感觉。”

“——??感觉?”田宇澜停下脚步,“你知道来一趟多麻烦吗?”

夏青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可是你不来,怎么能看到我得胜归来的样子?你得帮我写下来。而且——”她压低声音,眼里闪起邪恶的念头,“她那把剑真是不错,我要缴过来,你帮我断后。”

感觉有些不妙的云疏逸,并不敢多说话。

说完自己先乐了,得意地笑出了声。三个人就这样顺着夏青槿记忆里的方向往林子深处走。

“要不要喊喊她的名字?”田宇澜说,“这林子也太大了,怎么可能找到。”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田宇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云疏逸。

云疏逸缩了缩脖子,摊开手说道:“我也不知道。”

“那怎么找啊?”

“肯定能找到。”夏青槿头也不回,“上次就是在这个方向,多走一会儿还是能找到的。”

田宇澜深吸一口气,把脚从一根烂了一半的树根里拔出来:“下次再有这活别叫我。”

林子很静,又充斥着无法摘除的声响。鸟叫、虫鸣、远处什么东西踩断枯枝的脆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正常声音。田宇澜先警觉起来,手搭上剑柄。云疏逸跟着停了脚步,左右张望。

夏青槿也停了一瞬,但随即摆摆手:“没事,这个林子之前就这样,肯定有什么妖怪住这儿。”

话音刚落,田宇澜抬头。

一根斜出去的粗枝上,站着一个人扶着枝子。

她穿一身干练的窄袖裤装,一身黑色格外显眼,头上却戴了一顶白色的帷帽,纱从帽檐垂下来,一直垂到腰下。

风从林间穿过来,那层纱就轻轻地摆,摆得没有声音,像水一样。整片灰扑扑的枯林里,最显眼的是她腰间那柄剑——剑鞘是红的,红得扎眼,像这林子里唯一的鲜活。

“是来找我的?”

声音隔着一层纱传下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青槿仰着头:“知道你还问。”

那人笑了一声。笑声很轻,被纱挡了一半,听不真切。然后她从枝上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帷帽的纱被下坠的风带起来,又缓缓落回去。

“有何贵干?”

“看你也佩剑,”夏青槿把手搭在自己剑柄上,下巴微抬,“来跟你较量一下。”

“谁赢了,就收云疏逸当徒弟,对吗?”

夏青槿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云疏逸一眼,又转回去:“既然李牧州都告诉你了,那就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话。夏青槿拔剑出鞘,林子里多了一道冷光。

不过——几个人没想到的是这场比试,很快就结束了。

夏青槿的剑被缴了。那柄她宝贝得不得了的剑,此刻正握在那个戴帷帽的人手里,剑尖朝下,随随便便地提着,像拎一根树枝。

夏青槿被她狠狠推出去,还好有田宇澜接了一下。

“你!?把剑还给我!”

“愿赌服输。”

“我什么时候说过输这个的?”

“你心里清楚。”

夏青槿张了张嘴,缴别人的剑的确不是什么正派角色的做法,她既然知道一定是故意要给夏青槿个教训。

真可恶,偷鸡不成蚀把米,夏青槿心里气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侠,”田宇澜开口,语气难得客气,“还请你高抬贵手。这把剑不一定适合你。”

“是嘛。”那人把剑在手里转了一圈,收起自己的剑,红鞘在灰蒙蒙的林子里划出短短的一道弧,“我不给,你能怎么办?”

田宇澜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要什么?”

那人歪了歪头。帷帽的纱跟着晃了一下。她先转向云疏逸,隔着纱看了片刻,又转回田宇澜。

“我与云疏逸本有师徒之命,不过我现在身体抱恙,却无履行的缘分。”她说得不紧不慢,像在念一句早就想好的话,“只要你做她的师傅,我可以考虑把这把剑还给她。”

田宇澜皱起眉:“拜师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他转头看向云疏逸,“云疏逸,你呢?你怎么想?”

云疏逸正盯着那把红鞘剑发呆,被点名了才回过神来:“啊?我——我都可以。”

田宇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人一眼,吸了口气:“那好,现在我收你做徒弟。”他转回来,伸出手,“现在可以把剑还回来了吧。”

“可以。不过——”那人把剑收了回去,“一个月以后,你要来找我。我要看我的徒弟学得怎么样。要是学到让我满意的程度,当然可以还给你。”

“一个月!???”夏青槿叫起来,“你搞笑呢?那下个月你要是不来了怎么办??”

那人没答话,解下自己腰间那柄红鞘剑,随手扔了过来。夏青槿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那剑的做工比她自己的好出一截,还有里面的气场,怎么也能到灵的水平了。

“这把剑我可以借给你。在你拿回你的剑之前,这把剑你可以拔出来。”

夏青槿将信将疑地握住剑柄,拔了一下,果然出鞘,剑身映着林间漏下来的光,剑根空荡荡,她咬牙切齿说道:“真是一把好剑。”

话音没落,她已经朝那人刺了过去。

那人侧身一让,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针来,在夏青槿手背上扎了一下。

夏青槿吃痛,但仍死死握住剑柄只不过没有防备的是,她原本腰间的剑鞘也被她弄到手,赶紧把手收回来,把针拔出来,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小片。

“你!?”

“小贼。”那人把剑鞘别在腰间,又顺势把剑收回,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些正雅的派头,语气平淡道,

“在你没安分之前,我不会给你解药。你不是个作家嘛——好好告别你的写作生涯吧。”

田宇澜皱眉:“你?你有必要吗?”

那人正要说什么,忽然偏头。

一支箭从林子里射出来,快得几乎看不见。她抬手一抓,箭攥在了手里,箭尾还在微微颤。她朝箭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帷帽的纱被带得晃了一下。

“再见。”

“等一下,别走——”

夏青槿往前追了一步,林子里已经空了。只有那根被她踩过的枝条还在轻轻弹动,纱的影子都没有留下。

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村长从树丛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提着弓,看见夏青槿一片血迹,脸都白了,赶紧和田宇澜一起把人扶住。

“怎么伤成这样?快回家快回家。”

他一边扶一边絮絮叨叨,拍着胸口:“今天真是太邪门了。我刚才明明看见一只鸟,射了一箭竟然变成了人。真是老眼昏花了,差点射中人了。”

云疏逸站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根空荡荡的树枝。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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