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听了一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你总是玩这么极限吗?”
芙洛蒂自动忽略了他调侃的部分,抓紧进入关键的部分,“要在她举报之前,先把她控制起来。人联会一定会对她掌握的信息非常感兴趣,感兴趣到不惜一切代价从她身上把情报榨取出来。”
青鸟一手捂住前额,头痛地喃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先去你面前一顿输出,然后被你截胡导致自己举报失败,那她就是个弱智啊,怎么在情报站混的?”
芙洛蒂一顿,马上明白了,“她已经举报过了,然后才去找我……”
“嗯哼,你也老了,拉克……芙洛蒂,竟然现在才想到这一层。”
她伸手在桌面轻轻敲击,“她举报信怎么写的?给我看看。”
青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搞清楚一点,你现在不是人联会的代表,我要是给你看举报信,就是在徇私舞弊。”
“没这么严重吧,我们之间就没有点交情吗?”
青鸟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
芙洛蒂深吸了一口气,气得呵呵笑,“你搞清一点,从某种角度上说,我们就是沆瀣一气的,我们之间的交易上不了台面,你现在是想单方面切割吗?”
青鸟轻轻叹气,“我没有,你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芙洛蒂剜了他一眼,“听不出来。”
青鸟调出了一张报告,落款确实是飞克的签名。芙洛蒂一目十行地默读了一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往下沉,连带着整个人都沉重不少。
“她全都知道了!不对……如果她全都知道了的话,为什么会找你举报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青鸟的脸色十分异样,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芙洛蒂,她眯起眼睛审视了半天,慢慢回过味来,气得柳眉倒竖,“你现在想要抽身了?不可能!我警告你,青鸟,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青鸟浸淫官场多年,早就历练成一根老油条了,没有马上翻脸,而是耐心地对芙洛蒂说:“她是你的人!你好好想想。这个飞克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你的事她可能全部都知道,我的事,她通过你也知道不少。这个飞克跟其它的大傻子底层公民不一样,她虽然无足轻重,是根身价低贱的薪柴,但是她是情报站出身!跟你一样,深深明白地下城是怎么运转的,这就不好办了!”
芙洛蒂眉头紧缩,思考了一会儿,倏然舒展开,“这个飞克你别管了,我来解决,她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我了解她,我能搞定她。”
“你最好是能!她跟你真像,简直一模一样!”
芙洛蒂明显不愿听他的话,“她跟我哪里像了?飞克一贯像只小耗子一样,她连抬起眼睛看人都不敢,我就是她那个德行吗?”
青鸟正经起来,连口气都异常地郑重,“我都懒得说,但是你傲慢惯了芙洛蒂,飞克确实像你说的,她是个底层的平民,总是怯生生自卑自贱。但是在功能性上,她跟你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她一样了解情报站的流程和经营,如果你明天一命呜呼,我会马上举荐飞克接任你的位置,这就是身为抵抗派的命运,我们没有选择,更没有权力去选一个心腹来交接我们的政治遗产。”
“……”芙洛蒂气哼哼地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个红标签,这也没关系吗?”
青鸟认真地看着她的表情,“当年元迟提出的红标签计划确实已经完全失败了,但是他选择出来的那些红标签已经长大,而且完全并入我们地下城的日常,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现在最好的应对手段就是抹除红标签的存在,不要再提起这个概念,像一切无法面对的旧日历史一样,沉默消失在过去的烟尘里。”
他们的全部对话过程,最终都被玛丽收录起来,放在待收听文件夹里,等着飞克慢慢揣摩。
飞克其实已经习惯了上层结构的双标,但听到青鸟对自己的评价还是破防了:
“他说我不是省油的灯……这算是一种高级评价了吗?”
玛丽嗯哼了一声,讥讽地道:“我倒觉得,这个叫青鸟的家伙完全在拱火!你没发觉,他一直在暗示芙洛蒂悄悄干掉你吗?
“我发觉了,但我相信芙洛蒂不会上钩的。她虽然冲动,但是没有那么蠢。”
玛丽哼笑,“那就不好说了。”她在耳麦当中稍微停顿,然后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先按捺不动,”其实飞克的心情比较低落,她的选择更偏消极一些,“如果她担心那三个家伙的命,就多一张牌可以打,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芙洛蒂不在乎任何人的命。”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她当然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命,但是她总归在乎自己的前途吧?”
飞克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缓慢抬起眼睛,看着逼仄的街景,还有阴沉的光影,“你说的对,芙洛蒂这辈子唯一在乎一件事,就是上升的通道。如果世界上有可以随便典当任何东西的地狱当铺,她会一秒钟都不犹豫地,立马用人性及一切有点价值的东西,去交换往上爬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