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珩一怔:“才大我一岁,我会照顾好自己,该谢的,我必谢。”厉珩执着递过半块糕点。
沈瑜无奈收下,咬下一口软糯桂花糕,满足得眯起眼,转头道:“小师妹,还有粥吗?渡完灵力饿得慌。”
“有,我再给你盛一碗。”苏清禾端碗快步跑去后厨。
屋内暖意融融,一派松弛安稳。
与此同时,隔尘峰——玉穹议事台
此处气氛与静室的暖意闲适,截然两极。台上肃穆沉冷,无半分多余声响。
仙门十二大宗宗主、八十八山门掌门尽数落座,人人面色凛重,眉眼凝霜,周身气场沉肃压人。无人闲谈,无人松懈,满殿只剩死寂般的凝重。
台正中悬着一面净水玄镜,镜中凝立一道清峻虚影,正是执掌三界仙门、地位至高的宗师首尊——崔观岳。
他目光沉沉扫过满殿众人,声线低沉厚重,不带半分波澜,响彻整座大殿。
“诸位同道,可已到齐。”台旁执礼修士垂首肃声回禀:“回尊主,十二宗宗师、九十八派掌门,全员就位,无一缺席。”
崔观岳微微颔首,神色骤然沉冷,字字郑重。
“既全员齐聚,今日便议三界生死大事。”
“仙尊镇锁万妖的上古封魔大阵,经年耗损,灵力溃散,结界日渐薄弱。据星象推演、阵法测算,至多五年,封印必彻底崩碎。”
“届时数万上古妖魔破界出世,屠戮四海,祸乱八荒,昔日尸横遍野、血染山河的仙妖浩劫,必将再度重演。”
一句话落,整座议事台彻底死寂。
所有人神色剧变,眉心紧蹙,心头压下千斤沉石。仙妖大战的惨烈,是刻在所有宗门骨血里的惊惧记忆,无人敢轻怠。
良久,一名大宗宗主起身,语气凝重:“我仙门不可坐以待毙,必须即刻筹谋,布防御敌!”
立刻有人沉声反驳,满是忌惮:“十余年前浩劫初定,我全仙门倾尽底蕴布防抵御,依旧死伤无数、节节败退。当年尚且无力根除祸根,如今再临危局,凭何抗衡?”
“束手待毙便是坐以待毙!”有人低喝,“纵使前路凶险,也必谋一线生机!”
殿中争论渐起,各派心思不一,顾虑重重,纷乱不休。崔观岳眸色微冷,轻吐二字:“肃静。”
短短两字,自带无上威压。满台争执瞬间骤停,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他目光淡漠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肃穆。
“我知诸位各有顾虑,各有忌惮。今日聚众议事,不为争执推诿,只为寻一条能保三界存续的生路。诸位有策,尽可直言。”
沉寂片刻,殿外一道朗声破静而来,坚定铿锵。
“泰岳峰凌霄阁禀议!危局将至,封印将崩,当重启仙尊尊位,遴选旷世天骄,重镇三界结界,镇压万妖!”
此议一出,满殿哗然,接踵而至的是连片冷斥否决。“鲁莽!荒谬!”老牌宗主眉头紧锁,声线严厉,“仙尊之位,以身镇魔,以命封界,九死无生!百年前此议便被封禁,便是因代价过大、风险滔天!”
“一旦遴选之人资质不匹、镇压失败,封印彻底崩坏,妖魔尽出,三界顷刻覆灭!此等罪责,无人能担!”
提议之人不退不让,字字决绝:“如今已是绝路!守亦是死,搏尚有生!欲保两界安宁,唯有拼死一试!”
“空谈拼死无用!”另有宗主冷然驳斥,“登临仙尊,需身负万古难遇的极品灵根,辅以千年苦修底蕴。放眼当今仙门,即便是在座十二宗首座,亦无一人够格!此策,完全行不通!”
满殿之人纷纷附和,皆觉此法虚无缥缈,形同送死,绝无可行性。
僵持之际,峨眉金顶峰素心阁阁主缓缓起身,语声沉稳:“依拙见,可换稳妥之法。即刻遍历仙门,甄选天资卓绝的稚子幼徒,从小闭关培育,打磨根基、淬炼道心,长年蓄力,静待可承大任之人出世。”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冷硬反驳。
“空谈空想!修行之道,天赋为先,强求无用!各宗自家嫡系弟子尚且难成大器,强行催养寒门稚子,只会拔苗助长、心魔滋生,最终走火入魔,白白葬送仙门后辈!此策亦不可行!”
大殿之内,两方计策尽数被否,各派各执一词,僵持对峙,无人能提出万全之策。
气氛压抑到极致,山雨欲来,满殿沉凝。
就在各派陷入僵局、束手无策之际,一道清润沉稳、不卑不亢的声音,缓缓穿透满殿沉肃,落于众人耳畔。
“隔尘峰扶光阁,有一策,愿当众公示,共议破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