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般也太过腼腆。我都肯拉下脸面为你筹备,你还不肯试一试?”厉珩转念一想,平日里最看重颜面的沈瑜甘愿低头求人,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笑意,最终松了口:“试上一试便是。”
“好,你先更衣。”
“你转过身去,莫要偷看。”
“知晓了~依你便是。”沈瑜十分识趣,缓缓背过身躯。
待厉珩穿戴整齐,温泉灵泉早已将他腿上旧伤尽数滋养痊愈,周身经脉也比往日更为通畅。沈瑜招手唤他走到青石石台边,案上早已备齐妆具。
“躺下吧。”厉珩乖乖卧在青石之上。“我要开始描画了。”话音落下,沈瑜取来清润养肤膏,扣一块直接糊到厉珩脸上。
“唔,你这是做什么?”
“安分些,莫要乱动。”沈瑜取出发带,轻轻将厉珩的手腕缚在青石两侧,令他无法随意挪动。
灵膏慢慢渗入肌理,待膏体尽数吸收完毕,沈瑜取出一方云纹矿物色盘,提笔细细落墨。厉珩动弹不得,枕在沈瑜的膝头,暖意包裹周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沈瑜轻轻晃了晃腿:“醒醒,妆面已经绘完了,你来瞧瞧效果。”
他抬手解开束缚,取出一面青铜古镜递到厉珩手中。镜中人面上原本狰狞的咒纹,尽数化作层层盛放的山樱纹样,花枝自脸颊缓缓蔓延至心口,花色同山间野樱别无二致。
“好看吗?”沈瑜眉眼含笑,满是自得,“你且瞧瞧,这落笔手艺,可称得上一绝。”
“纹样确实精巧好看,可这般花枝满面,反倒更为引人注目,大典之上必定招来旁人打量。”
“是我疏忽了。你去溪边洗净妆容,我重新为你描画。”
厉珩指尖顿了顿,低声开口:“可否……心口这一片樱花纹样,暂且留着?”
“眼光不错,你要留便留吧。”
厉珩踏入山涧洗净面上粉黛,回身重新倚靠在沈瑜膝头。沈瑜再度为他敷上润肤膏,此番手法轻快利落,不过半刻钟便已完工。
“好了。”
“这般迅速?”厉珩接过铜镜,抬眼望去,心头一震。困扰他多年的咒印,已然被完美遮盖,肌肤光洁平整,半点印记都看不见。
“怎么样,我的本事还算得上出众?”沈瑜笑意盈盈,打趣道,“这般清隽俊朗的公子,实在令在下心生艳羡。”
厉珩耳根发烫,无奈抬手轻捶了他一下:“你又来打趣我。罢了,多谢你。”
“同我何须这般客气。”厉珩拿他没有半分办法,二人说笑片刻。
“天色不早,我们该返回静室了。”
沈瑜抬手挽起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又取出一条赤色发带,递到厉珩手中。“这根发带赠予你。瞧你平日里总是披散长发,行走之时多有不便。”
“多谢。”
“谢什么,你我本是同道修士。我来替你束发。”
沈瑜指尖轻柔梳理墨色长发,抬手将发丝高高束起,扎成一支精神利落的高马尾,红发带在发间格外亮眼。
“你瞧,这般模样意气风发。往后若是束发生疏,我随时都可以教你。”厉珩抬手抚过发间鲜红发带,指尖摩挲着缎面纹路,心头暖意久久不散。
他抬眼望向沈瑜,往日里沈瑜总是嬉皮笑脸,唯有此刻眼底盛满坦荡真心。厉珩喉间微涩,低声道:“往后旁人若是问及这发带来历,我该如何作答?”
沈瑜挑眉,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角:“就说我送的。”
厉珩垂眸轻笑,耳尖依旧泛着浅红,不再多言。二人沿着青石山道缓步回山,落日熔金,将两道身影拉得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