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堪堪擦过厉珩肩胛,劈散一缕外泄魔气,却分毫未伤及他肉身。
这全然无效的一击,彻底引燃了魔化状态下厉珩的滔天杀势。
玄衣少年眼底黑雾翻涌暴戾,骤然贴身而上,舍弃所有章法,招招皆是奔着摧骨夺命而去。
一记肘击,狠狠撞向沈瑜心口。
沈瑜仓促抬臂格挡,骨节闷响,剧痛袭来,身形踉跄向后退去。
不等他稳住气息,厉珩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喘息之机。
旋身侧踢,魔风呼啸,直扫腰腹。
沈瑜侧身躲闪,堪堪避过要害,肩头仍被劲气扫中,半边身子瞬间麻木,白衣撕裂,一缕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台下弟子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冷。
“太吓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流血了,真的要出人命了!”
“快停下,再打下去两个人都活不成!”
“长老只肯压制魔气,不肯出手,此地太过凶险,我们快逃吧!”
人群瞬间大乱,原本看热闹的兴致尽数被恐惧撕碎。众人争先恐后向后退避,互相推搡,望着结界内如同妖魔的少年,心底只剩彻骨的寒意。
寻常修士走火入魔尚有章法可循,可此刻的厉珩,早已超脱宗门功法,超脱凡俗修行,是纯粹的邪魔杀伐。
“快跑,结界一旦破碎,魔气扩散,所有人都逃不掉!”
“长老只会封锁魔气,不会救人!”
“沈师兄撑不住了!”
嘈杂的呼喊撞在结界上,一丝一毫都传不到擂台之内。
宋星眠与苏青禾没有跟着人群撤离,呆呆站在原地,苏青禾眼圈通红,急得快要落泪。
“怎么办,再这样沈瑜一定会死。”
“撑住啊老瑜,千万别输。”
“根本撑不住,流了这么多血,熬不了多久的。”
“结界进不去,长老又不肯出手,一切都完了,他还这般年轻。”
擂台之中,厮杀依旧残酷,没有半分停歇。
此刻的厉珩,早已没了神智。
同门情谊,过往旧事,尽数消散,脑海之中只剩下杀戮的本能。黑雾翻涌,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碾碎一切的魔威,招式蛮横狠戾,招招夺命。
沈瑜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上,点点猩红刺目。
他强忍着经脉错位的剧痛,再次催动灵力。明明知道这是死局,却半步也不肯后退。
“厉珩,醒醒……是我。”沈瑜嗓音破碎发颤,一遍又一遍试图唤醒对方,“别打了。”
回应他的,是一道横斩而来的漆黑剑气。
黑风压顶,封死所有退路。
沈瑜举剑相迎,灵光屏障转瞬破碎。
咔嚓一声,灵脉断裂。
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胸口,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结界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青石。沈瑜握着剑柄的手不停颤抖,几乎握不住长剑,浑身脱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十几年苦修的灵力,在先天魔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脸色铁青,额上布满冷汗。
周枕云看着沈瑜一次次承受重创,心口像是被生生剖开,红着眼厉声喝道:“眼睁睁看着弟子赴死,我们配做师长吗?!”
孟昙心闭上双眼,无尽悲凉漫上心头,声音轻得快要飘散:“一旦出手,便是带着两个孩子,连同整个宗门一起赴死。”
“这是死局,无解的死局。”
卫川肃指尖泛白,语声沉重:“魔气还在不断攀升,魔根即将完全解封。不出十招,沈瑜便会重伤濒死。”
十招,转瞬即至。
厉珩脚步飘忽,速度却快到极致,一双眼眸死寂空洞。他举起缠绕黑雾的长剑,蓄力之后猛然向前刺出。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魔根本源的蛮力,自上而下劈落。
沈瑜用尽最后一丝灵力举剑抵挡。
铮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灵力尽数溃散,余劲重重撞在胸腹之间。
他双膝重重磕在青石地面,尘土飞扬。白衣被鲜血浸透,满身伤痕,狼狈至极。
他垂着头,气息微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奔逃,僵立不动。
胜负,已然定下。
可魔化的厉珩,没有收剑。